苏晨放轻呼吸,快步走到还在散发着高温的铁桶旁。
桶里至少九成的重要文件已经化为焦炭,但由于塞得太满、空气稀薄,底层还有几片没烧透的残渣贴在烧红的桶壁上。他随手抓起桌上一根不锈钢解剖笔,忍着灼浪的炙烤,将那几块残片挑到了地上踩灭。
大部分纸张一碰就成了飞灰,但有一张压在最底下的三联单据,奇迹般地保存了百分之六七十的核心区域。
苏晨蹲下身仔细分辨,眸光一凝。
这是一份高度机密的医疗级镇静剂与化学溶剂的采购底联。
在抬头供应商的那一栏,赫然印着几个黑体字:黑岩化工。
右侧物流单号的条形码被烧毁了,但下方的数字前六位依然清晰刺眼:HY2019。
苏晨立刻将这张残片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密封袋里。这条线头,足以牵扯出白言背后的物资补给链。
随后,他的视线落向了地砖上那台被砸得稀烂的笔记本。
外壳变形,主板断裂,硬盘表面满是羊角锤留下的深坑。这种物理损坏,在常规认知里已经神仙难救。
但苏晨不仅看正面,他抽出小刀,挑开变形的卡扣,将那块残破的固态硬盘挑了出来,翻了个面。
果然。背面有一张极度不显眼的、带有银色镭射反光的防伪贴纸,那是制造商出厂时的军规级质保标签。标签的边缘,印着一长串极其细小的出厂序列号字母与数字的组合。
苏晨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三秒,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将这段二十四位的序列号死死刻进大脑的海马体中。
哪怕数据毁了,同型号、同批号的高端定制硬盘去向,依然可以在暗网或者厂家后台反推查出买家的真实IP和洗钱渠道。
东西拿到了,可以撤了。
苏晨刚准备直起身离开——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极具压迫感的战术皮靴踩踏声,犹如逼近的暴雨般从走廊深处突兀地响起!
不是两三个巡警的散漫步调,而是极具节奏感、受过严格训练的武装小队战术推进步伐。并且,至少有十个人以上!
紧接着,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切开了走廊的浓烟。
一个中气十足且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警察!各单位封锁出口,里面的人立刻抱头跪在地上!放下任何具有威胁性的物品!”
苏晨在暗影中骤然僵硬,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
林晚意手底下的刑警动作有这么快?
不,不对劲。
在确认方兰已经将触手渗透进警局高层的那一刻起,此时此刻出现的任何一顶大檐帽,对苏晨来说都可能是夺命的死神。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声波发生器,“啪”地关掉电源,顺势一个极为灵巧的低姿匍匐,借着烟雾的掩护,直接从B-07那扇碎裂的落地窗滑了出去。
窗外是老校区一楼杂草丛生的废土堆。苏晨落地的瞬间主动团身翻滚,卸去冲力,行云流水般隐没在半米高的枯草中。尽管剧烈的运动让他的断肋处传来仿佛被钝刀生割的痉挛痛楚,但他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分。
他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幽灵,借着建筑物的阴影,贴着B栋满是青苔的外墙一口气跑出五十多米,最终隐入了一栋常年废弃的旧教学楼侧面的死角里。
靠在冰冷的墙砖上,苏晨大口喘息了两下,迅速掏出那部不常用的备用手机,装上防追踪电池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立刻调出经过加密频段处理的内线界面,单手飞快地给林晚意发送了一条密文消息:
“我人在B栋。有两名清道夫在销毁地下犯罪物证,已被我制服。外围大部队正在转移核心违禁品。带队强突的是你的人吗?”
仅仅过了十五秒,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回复简短,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撤退!那不是我的人!他们是省厅直接下调的特巡大队。这是省厅某位高层直接越权下的命令,老校区的所有出入口已被接管封锁。苏晨,立刻切断通讯逃命!特巡队手里……拿的是针对你的全网A级拘传令!”
借刀杀人。
顺理成章的抹杀。
苏晨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拘传令”三个字看了足足两秒钟。走廊里那些制式皮靴踩踏声的来意,在这一刻得到了最讽刺的解释。
方兰和白言放弃了暗杀,他们直接动用了最光明正大、最具碾压性的国家机器,把“制造爆炸恐慌”和“破坏公共安全”的屎盆子,精准地扣在了他这个唯一的“目击者”兼“破坏者”头上。
一旦他被这群特巡队带走,不仅U盘保不住,他大概率会在看守所里死于某个“不可预知的突发疾病”。
夜风吹过老校区的破败树林,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
苏晨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锋利且嘲弄的弧度。
他拇指用力,毫不犹豫地扣开了手机背板,将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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