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吗?”林晚意又问。
“有。”白言推了推眼镜,“就在昨天晚上,熄灯之后,他在上铺突然跟我说了一句话。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问我——如果一个人想让自己的死变得有意义,应该怎么做。”
安静。
整个杂物间门口,安静得能听见荧光灯管里镇流器的嗡鸣声。
白言这番话的威力,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会在每一个听者的大脑里,自动地、不可抗拒地,拼凑出一个逻辑闭环——
一个自卑到了骨子里的边缘人。
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长期受挫。
极度崇拜身边的强者,又极度鄙夷自己的无能。
终于,在校庆这个万众瞩目的日子里,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在偶像的面前,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有价值”的演出。
多么完美的动机。
多么合理的逻辑链。
多么令人叹息的悲剧。
如果苏晨没有提前拆穿那个杀人机关——恐怕这间杂物间里的每一个人,都会顺着白言搭好的这条逻辑滑梯,一路滑向“自杀”那个终点。
甚至连质疑都不会有。
因为白言给出的每一块拼图,都“刚好”是由在场的警察自己拼上去的。他只负责递——你觉得是自杀?不不不,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你自己推断出来的。我只是如实陈述了我的室友跟我说过的话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是用谎言去蒙蔽你。而是用真话去误导你。
林晚意感觉自己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真诚、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自责、仿佛在说“如果我当时多关心他一些、也许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从警十一年,见过无数嫌疑人在审讯室里的表演。但白言此刻的表演,已经超越了“表演”这个词的范畴。
因为他并不是在“扮演”一个无辜的同学。
他是在“成为”一个无辜的同学。
他的悲伤是真实的。他的自责是真实的。
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停顿、每一声叹息,都经过了精确到毫秒的设计,却又浑然天成得像是从灵魂深处自然流淌出来的情感。
这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件人形的、精密的、恐怖的作品。
“说完了吗?”
苏晨的声音,在沉默中响起。
很平静。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他从杂物间里慢慢走了出来,手上的乳胶手套还没有摘。他走到白言面前停子下来。
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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