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江南”二楼的庆功宴还在继续,推杯换盏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房顶。
陈导喝高了,正站在椅子上,挥舞着鸡腿,把自己描述成运筹帷幄的诸葛亮,把那群特警说成是随叫随到的天兵天将。小雅在一旁举着手机直播,满脸崇拜地捧哏,直播间的人气虽然比不上苏晨那会儿,但也足以让这胖子吹上后半辈子。
热闹是他们的。
苏晨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拍了拍父亲苏建军的肩膀,指了指门口。
苏建军正襟危坐,面前的澳洲大龙虾一口没动,反倒是那碟送的花生米快见底了。看到儿子的手势,这个一身中山装、显得与奢华包厢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旧布包,动作利索地跟了出去。
出了酒楼,仿佛从沸腾的火锅里跳进了清凉的井水。
乌镇的夜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散了苏晨身上沾染的烟酒味。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迅速分开。
“爸,我想去看看妈。”苏晨打破了沉默。
苏建军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紧了紧布包带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该去。这时候去,清净。”
他们没有叫车,沿着河边的小路,向着远处的墓园走去。
一路上,父子俩谁也没说话。苏晨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关于孙家,关于那些年父亲的隐忍,但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他又觉得什么都不必问了。
这个男人用沉默撑起了那个破碎的家,像一块沉默的朽木,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只为了让自己这棵小树苗能长直。
到了墓园,夜已经深了。
那块崭新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白光,“爱女孙青曦之墓”几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血泪刻进去的。
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留下的痕迹还在,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树枝,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凶险。但此刻,这里静得出奇。
苏建军走到墓碑前,没说话,先是蹲下身子,从布包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碑身。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擦着擦着,那双稳如磐石、雕了一辈子木头从不手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青曦啊……”
苏建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老旧风箱拉动的声音,沙哑,干涩。
“咱们儿子……出息了。”
这一句话出口,就像是决堤的口子。
这个憋了十五年的男人,突然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墓碑,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哭,只有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听得人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我对不起你……我没本事,我护不住你……我就知道刨木头,我知道你是被人害死的,可我不敢说,我怕那个畜生连小晨也不放过……”
“我窝囊了一辈子啊!”
苏晨站在一旁,眼眶泛红。他走上前,半跪下来,伸手抱住了父亲颤抖的肩膀。
父亲的身体很硬,骨头咯得人有些疼,身上那股混合着木屑和汗水的味道,是苏晨记忆里最安全的味道。
“爸,你不是窝囊。”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如果不是你守着那个木工密码,如果不把你把我养大,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这个案。你是这个家的梁,梁没断,家就还在。”
苏建军抬起头,满脸泪痕,那双总是浑浊木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破碎的光。他看着苏晨,像是在看孙青曦的影子,又像是在看自己这一生的骄傲。
父子俩在墓前坐了很久。
直到月亮偏西,苏建军才抹了一把脸,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饿了吧?”他恢复了那种拙朴的语气,“那种大酒楼的菜看着好看,不顶饿。走,爸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镇子边缘,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面馆。
不是什么网红店,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一口翻滚着白汤的大锅,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视频——视频里放的,正是苏晨在墓前对峙孙启山的画面。
看到真人走进来,老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勺子“当啷”一声掉进锅里。
“卧槽!苏……苏神?!”
苏晨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了笑:“老板,两碗牛肉面,多放辣子。再来一瓶红星二锅头。”
“好嘞!马上!这顿我请!”老板激动得满面红光,手忙脚乱地开始下面。
不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牛肉,老板显然是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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