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的风波,在省委调查组雷厉风行地介入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迅速平息。
或者说,案件很快就进入了另一个更加惊心动魄的阶段。
君悦酒店的行政套房里,苏晨、陈卫国和林晚意三人,难得地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云州本地的新闻。
苏晨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阖,似乎在假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新闻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流淌进他的脑海,与他脑中那张巨大的关系网一一对应,然后被冷酷地划上代表“终结”的红叉。
“……本台消息,今日上午,我省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备受社会关注的‘茶悦皇朝’特大合同诈骗案,公布了最新调查进展。”
画面里,省公安厅的新闻发言人,正对着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面色严肃地宣读着通告。
“以犯罪嫌疑人赵天纵为首的犯罪团伙,长期盘踞云州,以奶茶加盟为幌子,通过虚假宣传、设置合同陷阱、高价强制供应劣质原料等方式,在全国范围内,疯狂诈骗加盟商钱款,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元,受害者遍布全国二十多个省市……”
“经初步查明,该犯罪团伙还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暴力催收,并与南城‘张伟坠楼案’有直接关联……”
“目前,包括主犯赵天纵在内的七十余名犯罪嫌疑人,已全部被依法刑事拘留。警方已成功查封、冻结该犯罪团伙名下所有涉案资产,包括房产三十余处,豪华汽车五十余辆,银行存款、有价证券等折合人民币约4.15亿元。后续的追赃挽损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
新闻的最后,画面一转,给到了几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另据省纪委监委通报,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原支队长刘某、市场监督管理局原科长张某等十五名公职人员,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充当该犯罪团伙‘保护伞’,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看着电视上那一连串熟悉的名字,还有他们如今的下场,陈卫国端起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但旋即又重重地将杯子砸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该!真他妈活该!”他一拍大腿,脖子都涨红了,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掀翻屋顶,“这帮社会的蛀虫,早就该这么收拾他们了!拿着纳税人的钱,不为老百姓办事,反倒去给犯罪分子当保护伞,简直是罪加一等!”
林晚意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没有看电视,而是看着电视屏幕上映出的苏晨的侧影。那张紧绷了几天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混杂着后怕与钦佩的笑容。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苏晨。”她转过头,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苏晨,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赞赏,“如果不是你,这个案子,恐怕到现在还被当成普通的经济纠纷。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被他们骗得家破人亡。”
“我只是把多米诺骨牌推倒前,摆好了它们的位置而已。”苏晨终于睁开眼,摇了摇头,表情依旧平静,“推倒它,是风的责任。”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只是完成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而已。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响了,那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来电显示是“陈导”。
“喂!苏晨!我的大功臣!”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陈导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激动得都快破音了,“你看到收视率了吗?看到了吗?!破纪录了!我们那期节目,创下了夏国电视综艺史上,近十年来的最高收视纪录!现在全网都快讨论疯了!”
“我跟你说,台里那帮老头子,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个都跟看财神爷似的!还有广告商,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指名道姓要赞助我们下一季,价格翻了三倍!”
陈导在电话那头,兴奋得语无伦次。
“收视率只是数字,人心才是根本。”苏晨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恭喜你,陈导,你现在拥有了比收视率更宝贵的东西。”
“哈哈哈,这都得感谢你!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陈导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许多,“不过说真的,苏晨,这次……谢谢你。不是为了收视率,是为了那些受害者。你知道吗,我们节目组开通的维权通道,这两天收到了上千条求助信息,全国各地的受害者都联系我们,我们请的律师团都快忙疯了。好多人发来的视频里,都是哭着跟我们说谢谢。那种感觉……”
陈导的声音有些哽咽,“那种感觉,比拿任何奖,都他妈带劲!”
“这是你应得的。你用你的影响力,做了一件有良知的事。”苏晨说道。
“行了,不跟你煽情了。”陈导吸了吸鼻子,恢复了爽朗的笑声,“总之,以后有这种‘好事’,千万别忘了兄弟我!我这儿,随时给你留着黄金档!”
挂断电话,苏晨看着窗外。
云州的天,已经彻底晴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显得格外温暖。
一场席卷全城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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