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车厢内,充斥着一股发霉的洗涤剂味和汗馊味。
黑暗中,只有车轮碾过减速带时发出的“哐当”声,震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李卫国蜷缩在一堆脏兮兮的浴巾里,左臂的石膏随着车辆的颠簸撞在铁皮车厢上,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不敢哼出一声。
陈卫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关机的手机,神情紧绷,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苏晨,这车开了快四十分钟了。”陈卫国压低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凝重,“按照路线,我们应该快出城了。但是……感觉不对,车速慢下来了。”
苏晨靠在车厢角落,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这块用来伪装富豪的表,此刻指针正平稳地跳动。
“没出城。”苏晨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我们在往市中心开。”
“什么?!”
陈卫国和李卫国同时惊呼出声。
“疯了吗?”李卫国顾不上疼,惊恐地瞪大眼睛,“赵天纵现在肯定封锁了所有出城路口,正在满世界找我们!回市中心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卫国也皱起眉:“苏晨,这时候不能冒险。虽然这辆车是布草公司的,但万一……”
“正因为赵天纵在封锁路口,所以市中心才是最安全的。”苏晨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在黑暗中难以察觉的弧度,“人的思维有盲区。赵天纵那样的人,自负、多疑。在他看来,我们在洗浴中心搞出那么大动静,唯一的目的就是逃命,逃得越远越好。”
“所以,他的全部精力,都会集中在高速口、国道和火车站。”
车身猛地一顿,随后缓缓开始倒车。
“到了。”苏晨轻声说。
后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哗啦”一声,刺眼的白炽灯光涌入,让习惯了黑暗的三人下意识眯起了眼。
但这并不是什么荒郊野岭的废弃仓库。
眼前,是一座装修豪华、地面刷着光亮环氧树脂漆的地下车库。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推着布草车忙碌着,对从货车上下来的三个大活人视若无睹。
陈卫国愣住了,他看着墙柱上那个巨大的金色Logo——一只腾飞的凤凰,下面写着“云州君悦大酒店”。
“这……这不是赵天纵名下的那个五星级酒店吗?”陈卫国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苏晨,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
昨天晚上,赵天纵还在这里举办了“茶悦皇朝”季度庆功宴,那一晚灯火通明,豪车如云。
“没错。”苏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定地从布草堆里拉起腿软的李卫国,“这就叫灯下黑。”
“这辆货车是酒店定点合作的布草公司。司机是苏浩找的人,可靠。”苏晨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地走向员工电梯,“我已经让人用假身份开了两间行政套房。今晚,我们就住这里。”
十分钟后。
位于酒店顶层的行政套房内,窗帘紧闭。
苏晨倒了一杯水,放在李卫国面前。李卫国捧着杯子,手还在不停地抖,水洒了一地。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躲进了阎王爷的眼皮子底下。
“行了,别抖了。”苏晨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现在,赵天纵的人正在城外的一百公里处设卡,没人会想到你就在他老巢的顶楼喝水。”
李卫国吞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你们……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们要赵天纵的命门。”苏晨开门见山,“不是那些不痛不痒的合同纠纷,我要能让他把牢底坐穿的东西。”
李卫国惨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刻骨的恨意:“命门……呵,那王八蛋的命门多了去了。但他太狡猾了,所有的脏事,都切得干干净净。”
“比如那个伪造的签名?”陈卫国插话道。
“对。”李卫国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那是他逼我练的。整整三个月,关在地下室里,就练那一个名字。练不好不给饭吃。后来……后来出了事,张伟跳楼了,他怕查到他头上,就让人废了我这只手。”
说到这里,李卫国眼中布满了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以为废了我的手,我就写不出那个字了,以前的事就死无对证了。但他没想到,我留了一手。”
苏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账本?”
李卫国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苏晨:“你怎么知道?”
“常识。”苏晨淡淡道,“像赵天纵这种靠诈骗和高利贷起家的人,绝对不相信电脑和网络。电子数据可以删,可以黑,但纸质的东西,只有拿在手里才踏实。而且,他需要用这些账本去控制下面的人,也要防着上面的人查他。”
“没错……”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有一本总账。里面记录了他从‘茶悦小站’时期开始,所有的虚假注资、抽逃资金、地下钱庄洗钱记录,还有……那
>>>点击查看《让你上综艺普法,你把顶流送进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