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大朝会。
李策身着龙袍,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帝王威势。
他俯视着阶下群臣,声音透过空旷的大殿传得很远:“朕意已决,三日后出兵戎狄。”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响起潮水般的附和。
“陛下圣明!”
“戎狄蛮夷,欺我大魏久矣,当诛!”
“臣请战,愿为陛下先锋,踏平戎狄王庭。”
群臣皆支持陛下出兵。
李策抬手,止住喧哗,目光落在殿中悬挂的舆图上,那里用朱笔圈着北境的草原:“二十年前,雁荡山之战,我大魏战神杨天行被戎狄所害,此乃我大魏之耻,亦是杨家之痛,我皇族之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次,朕要亲率十万京营,配合北境五万边军,御驾亲征。
朕不仅要为杨将军报仇,更要将戎狄彻底剿灭,永绝北境之患。”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里,有老臣想起当年杨天行战死的消息传来时,杨震天在朝堂上呕血的模样,眼眶不禁发红。
可更多人只觉得热血沸腾。
御驾亲征,这是要开创不世之功啊。
消息传出宫时,镇国公府的门前,杨奕正望着朱雀大道的方向,身形挺拔如松。
陆大勇站在他身侧,眉头拧成个疙瘩,连呼吸都透着沉重。
“小公子,宫里的动静……”
“快了。”
杨奕打断他,目光沉沉。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街角奔来。
林二跑得满头大汗,见到杨奕就急声道:“小公子,打探到了,三日后,陛下亲率十万大军,加北境五万,共十五万兵马,御驾亲征戎狄。”
“十五万?还要御驾亲征?”
杨奕的脸色“唰”地白了,往后踉跄半步,“疯了……他这是疯了。”
十五万大军,几乎是大魏一半的兵力。
御驾亲征更是险招,一旦有失,国本动摇。
更何况,戎狄虽然已经不复当年,但谁也不知道这二十年里,他们在北地冰原上发展到了何等规模。
北境地形复杂,哪是说灭就能灭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像老树开裂:“抬老夫进宫。”
杨奕猛地回头,只见杨震天躺在一架简易的藤椅上,被两个家仆抬着,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爷爷。”
杨奕赶紧上前,“您这是要干什么?”
爷爷的身子已经彻底腐朽,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没几天的日子了。
他一脸心痛的道:“爷爷,你好好养着,一定会没事的,我现在就进宫,你放心,我一定会劝服陛下的。”
“四郎,别劝。”
杨震天缓缓摇头,枯瘦的手抓住藤椅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爷爷时日无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府门前的石狮子,扫过远处宫墙的轮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现在还不能打,戎狄不是南诀,北境不是儿戏,这一仗若是打输了,大魏的根基都要动摇。”
“爷爷一把老骨头,活着也没用了。”
他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苍凉,“若能用这残破之躯,劝陛下暂时止戈,那也死而无憾。”
“抬我入宫。”
杨奕看着爷爷眼里的决绝,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大勇红着眼,朝家仆们使了个眼色,八个精壮的家仆上前,稳稳地抬起藤椅。
袁清初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药箱。
小公主扶着姐姐,两位公主的眼眶都红红的,却谁也没说阻拦的话。
他们知道,这位老人的人生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进宫了。
“好。”
杨奕嘴唇发白,艰难的点头。
随后,他与陆大勇一左一右,抬起轿杠。
镇国公府的家仆护卫,全都跟在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杨奕知道,以爷爷的身子,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了。
府医也早就说过,日子不多了。
杨奕虽然悲痛,但是人有生死,他无法左右,只能将所有的悲痛全都隐藏在心底。
或许对于爷爷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他是大魏柱石,为大魏戎马一生,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人前风光的一面。
但很少有人知晓,这个老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有了死志。
如今,随着杨四郎的成长和袁清初的归来,他彻底放心了。
队伍刚走到朱雀大道,就有百姓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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