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侯府。
卓英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
他本就已经七十高龄了,虽然看起来身子硬朗,但这两次连续被杨四郎夫妇给气吐血了。
如今的他,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床前只有卓不凡跪着在。
不知过了多久,卓英悠悠转醒。
他看着床边低着头跪着不说话的卓不凡,轻轻一叹。
卓不凡听到动静,起身来到他身边:“父亲。”
他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卓英看着头顶的帷幔,轻声道:“虽然你不是为父亲生的,但为父这些年,始终将你当成亲儿子,也打算让你接任卓家家主,你明白吗?”
“为父也没办法啊,我是个废的,根本就不行,你母亲当年嫁给我,甚至洞房花烛夜,我吃了药都……”
“若不是没办法,我怎么会行此下策呢。”
“儿啊,你能理解为父的,对吗?”
卓不凡缓缓抬头,看向了他。
随即笑了。
“父亲,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长信侯府,已经输得彻底了。”
自从杨四郎回来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输了。
他不仅没能娶得公主,还将侯府的名声败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的陛下,还不知道怎么想他们父子俩呢。
废物?
父亲身子是废的。
而他,心也是废的。
他们父子二人两个,都斗不过一个杨四郎,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卓英闻听此言,猛然间坐起,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急切道:“儿子,你快走。”
“为何要走?”
卓不凡脸色一沉,声音冰冷道:“我们虽然输了这一次,但父亲你还是宰辅,我还是参将。
而镇国公已经行将就木,不久于人世了,我们怕他做什么?”
他豁的站起,一脸激动的道:“父亲,名声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只要我们舍得放下这一身皮,镇国公府就斗不过我们。
我听说杨镇天快死了,只要他一死,镇国公府就是树倒猢狲散,区区一个杨四郎,我们不用怕他了。”
他越说越兴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杨镇天死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啊。”
“而且,虽然这一次我们败了,但镇国公府也一样,以杨四郎今日的所作所为,陛下是不会容忍他的。”
虽是两败俱伤,但他们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
至少,他们敢与镇国公府当面抗衡。
可卓英却是摇摇头,“错了,我们都猜错了。”
“陛下赐婚,根本不是为了托举我卓家,而是为了……灭我卓家。”
此言一出,卓不凡大惊。
“父亲,你在说什么?”
卓英自言自语:“一切都是假象,陛下根本不是真心赐婚的,就算今日没有杨四郎,陛下也会阻止这门亲事的。”
“他只是想要给镇国公府树立一个假想敌,让我们双方争斗,他就能安心做自己的事了。”
卓英的自言自语,让卓不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想起了这段时日以来陛下的表现。
自从杨四郎出京之后,赐婚旨意就到了。
随后,父亲被封为宰辅,自己入军部的批文也在第一时间审批通过,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包括李长宁与杨四郎在苍山上那一夜的风流,都来的那么突兀。
他本就是极为聪明之人,父亲这样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
“陛下有更大的谋划?是什么?”
卓英咬牙:“用兵。”
“用兵?陛下要出兵?”
卓不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魏好不容易太平了二十年,休养生息,百姓刚刚从废墟中爬起来,日子还没好起来。
而去年又接连遭遇了福王和劫天教谋逆,国力再次遭受重创。
如今用兵,怎么可能?
但卓英却是接着说道:“陛下雄才大略,早就有一统天下之志,只是可惜这些年,他的身子一直有问题。”
“如今身子大好,他的雄心壮志又起来了,但是大魏的兵马大多都掌握在镇国公的手里,所以……”
卓不凡道:“所以他利用给我赐婚,托举长信侯府,让我们与镇国公府相斗,再想办法收拢兵权,以达到出兵的目的。”
“没错,这几个月以来,陛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军队进行了大清洗。”
“如今镇国公的手里,除了南境的萧峰之外,其余三境,皆是陛下的人。”
“而京城又被赵子龙和林冲把控,皇宫有关胜长镇守,陛下已经彻底掌控了军队。”
“我们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陛下的信任,他只是在利用我们而已。”
卓英说到这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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