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眼前的景象再次炸开,杨奕发现自己站在御书房里。
李策就坐在他对面,穿着常服,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来了。”
李策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惊讶。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他手中握着冷冽的青钢剑,剑尖直指李策的咽喉。
“我杨家人为了守你的江山,血都流干了,你却看着他们去死?”
杨奕的声音在发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几乎握不住剑。
李策看着眼前的剑,没躲,甚至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四郎,朕坐上这个位子,没办法啊,这就是帝王之道。”
“杨家权势太盛,民心只知镇国公,不知朕。
朕……有朕的无奈。”
“呵,无奈?”
“鸠杀肱股之臣,你说你无奈,可笑至极!”
杨奕咆哮道,眼眶通红,“我杨家若真看重权势,当年坐在这位子上的就是我爷爷而不是先帝。
若我父亲有意,雁荡山他只需晚去半个时辰,等你死了,这天下唾手可得。
他救的是你,可你杀的是他。”
李策闭上眼,不再言语。
那是默认,也是最残酷的回答。
“我杨家什么时候看重过权势?”
杨奕的手在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你知道福王的阴谋,你知道劫天教的动作,你却看着他们动手,看着我家人去死……
你和那些凶手有什么区别?”
在杨奕不断的逼问之下,李策的眼眸中终于闪现了一丝悔恨。
“对不起,朕……”
“对不起能让我杨家人活过来吗?”
杨奕举起剑,逼近了他的咽喉。
他想杀了眼前这个人,想替死去的亲人报仇。
可是下一刻--
他陡然间想起,眼前之人不仅仅是大魏皇帝,还是他的岳父。
他是安宁的父亲。
他与安宁已经成亲了。
他与长宁也有了肌肤之亲。
这一刻,他复仇的火焰被浇灭了大半。
“原来我爱的女人,是仇人的女儿。”
“啪!”
长剑无力的掉在地上,他身子一软,直直的跪了下来,呜咽的哭声传遍了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我与仇人的女儿成亲了。”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加残忍和可笑的事情吗?
“呵呵,呵呵……”
“可你害死了我父亲,害得我们母子离别二十载,你害了我杨家满门,让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从小孤苦无依……”
“为人子者,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李策,去死吧。”
他抓起手中的剑,狂奔着朝着李策冲过去。
“四郎。”
下一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奕的身子陡然定住,不可思议的回头。
他看见爷爷颤颤巍巍的朝他走来,老人满头华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神也变得浑浊不堪。
“爷爷……”
不知为何,看到爷爷出现,他心头悲伤一片。
很想哭。
想必爷爷也知晓当年的真相吧。
可为了他,他一直强忍着没有去报仇。
他可以死,可他唯一的孙子却不能死。
为了孙子,他甘愿放弃了报仇的机会。
老人家走到他面前,抚摸着他满是泪痕的脸颊,轻叹一声:“唉,何苦如此?”
“爷爷,我该怎么办?”
曾几何时,这个老人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爷爷轻轻叹了口气,“陛下确实有罪,他对不起镇国公府,但作为帝王,他没错。
他知道福王有异心,知道皇权需要平衡,但他并不知道背后是劫天教这种要断绝大周国祚的魔头在作祟。
他也只是一个被权势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罢了。”
“那他也该死。”
为了皇权,他杨家人就该死吗?
爷爷走到他身边,按住了他的手,“他死很容易,可他若死在此时,福王作乱,劫天教祸世,大魏瞬息之间便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战火重燃,千万百姓流离失所,你知道吗?
你杀一人之仇,要让天下千万百姓去还吗?”
杨奕僵住了。
心中涌起一股惧意。
但是下一刻,他依然咬牙道:“不报此仇,我杨奕又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将来去了地下,又有何脸面面对父亲和杨家人。”
杨镇天看着他,却是呵呵笑了起来:“孩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眼睛看到的,难道就是真的吗?”
一句话,让他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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