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奕缓缓坐在石墩上,眼神从未有过的凝重。
说实话,他并没有做好面对天一道的准备。
这两个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修炼】,可不知为何,自从那日与彩衣【修炼】突破到了宗师境之后,他的修为增长缓慢,如今依然停留在宗师境初阶。
看来,抱朴子的双修之法也并不能让他的修为快速提升啊。
他也试图想过其他办法,可进展与普通的武士几乎一样。
他并没有在院子里停留多久,而是站起身,径直去了爷爷的院子里。
镇国公杨镇天自从劫天教谋逆之后,就再也没去上朝,一直闲赋在家,像是彻底不再管朝堂之事。
尤其是杨奕与安宁公主成亲之后,他几乎足不出户,连自己的院子都很少出。
就等着公主给他生个重孙玩。
“小公子,老公爷在祠堂等你。”
杨奕刚走进爷爷的院落,就被陆管家拦了下来,示意他去祠堂。
“嗯。”
他点点头,朝着祠堂的方向而去。
祠堂内,青烟寥寥。
杨镇天伫立在六尊牌位前,身形佝偻却僵硬,像一尊被岁月风干的石像。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行冰冷的刻字上反复摩挲,视线早已模糊,可脑海中的光影却愈发清晰。
那一瞬,他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六个鲜活的少年正披挂整齐,笑着向他走来。
“爹,此番出征,孩儿定叫那西楚贼子知道,镇国公府的威名是打出来的。”
最小的杨天翔甲胄摩擦,声若洪钟。
杨镇天嘴唇颤动,低声呢喃着当年的嘱托:“吾儿万事小心……爹不求什么威名,爹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能平安归来,懂吗?”
“爹,您别担心,等孩儿平了西楚,再顺势北上收复燕云六州,让大魏边境永无战火。
到那时候,孩儿就解甲归田,天天在家守着您,看着这帮小兔崽子成家立业。”
“好,好,爹等着那一天……”
画面一转,是那一脸英气的孙儿辈。
“爷爷,我虽没父亲那般用兵如神,但杨家枪下从无鬼神。
这一仗,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杨家三代,亦有战神。”
“爷爷,等我凯旋,您可得准备好给公主的聘礼,到时候生个胖重孙,让您天天抱着消遣,可不许嫌烦啊。”
杨镇天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一摸孙儿的脸,指尖触碰到的却是冰冷刺骨的木牌。
“等你们回来……爷爷就不管这天下事了,专心逗孙子……”
他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长叹。
“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吐尽了胸中积郁二十年的浊气。
他用粗糙的老手使劲揉了揉通红的眼角,头也不回地沉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杨奕在门外站了许久,听着爷爷那自言自语的呢喃,心如刀割。
他缓步入内,目光掠过一排排牌位,最后死死定格在首位那三个字上:杨天行。
“给你爹上炷香吧。”
杨镇天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种大恸之后的空洞,“今天……是他的忌日。”
杨奕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忌日?
他竟然连父亲的忌日都忘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默不作声地走上前,点燃三炷清香。
青烟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蒲团上,额头叩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爹……”
这一声呼唤细微如蚊呐,却带着刻骨铭心的血脉牵引。
他本是异世之魂。
可此刻,这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悲鸣、在战栗。
那是名为“父子”的羁绊,纵使隔了二十载春秋,纵使阴阳两隔,依然让他忍不住泪眼婆娑。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杨镇天将他拉起,浑浊的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决定好了?什么时候走?”
杨奕抹掉眼角的泪痕,眼神坚定:“三天后。”
“去吧,是该去了。”
杨镇天望着远方,仿佛穿透了京城的重重红墙,“你们母子分开了二十年,也该团聚了。
她当初为了保住你,为了保住杨家这点血脉,宁愿独自回天一道受苦……
紫玄石的事,她是一个人扛下的。”
想起那个为了儿子甘愿重返牢笼的儿媳,杨镇天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敬佩。
杨奕点了点头,心中对那位从未谋面的母亲充满了向往。
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忧虑道:“爷爷,我走之后,京城这边……”
“你放心去你的。”
杨镇天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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