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但你一个人在下面,肯定很孤单吧。
你等着,我这就下来陪你。”
他缓缓抬起手掌,就要拍向自己天灵盖。
可就在这时候,他猛的低喝一声:“谁?”
玄凛寒猛地转身,掌风戛然而止。
山坡下,一抹刺眼的红正缓缓走来,衣袂翻飞间,露出劫无道那张白得像纸的脸。
“圣主。”
玄凛寒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像尊没了魂的木偶。
劫无道上下扫了他一眼,眉头挑了挑:“你没事吧?”
“托圣主的福,还活着。”
但他随后目光定格在那座孤坟上,眼神里满是悲伤。
劫无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碑上的名字让他愣了愣,随即叹息一声:“冥护法竟然……
是谁干的?”
“杨四郎,还有天一道的新任圣女。”
玄凛寒把那夜的经过简简略略说了一遍,从围攻杨奕到圣女突然出现,再到白胖胖拼死送他逃生,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原来那女人是天一道的圣女。”
劫无道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天一道向来高高在上,不管俗世纷争,这一次为何会卷入到这件事里?”
随后他就想到,他面前的这位,还有坟里躺着的那位,他们二人出自天一道。
玄凛寒没接话,他现在懒得管这些恩怨。
倒是劫无道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圣主怎么会在这儿?我听说苏震庭逼宫失败了,您不是该在城外指挥大军攻城吗?”
一提到这事,劫无道的脸瞬间就黑了,咬牙切齿道:“别提了,我们都被杨四郎那小子算计了。
那夜我本想去杀他,结果被几十号的江湖高手追着砍,差点就交代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狠戾:“还有那二十万大军……我亲眼看着他们被杨四郎的烈酒和铁罐头炸得稀巴烂……他们,全都没了。
圣教的大事,终究还是失败了。”
玄凛寒沉默着,心里没掀起半点波澜。
大军没了,劫天教完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如坟里的人重要。
“那接下来,圣主打算如何?”
他淡淡问道。
劫无道突然凑近一步,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大军没了,但咱俩还活着!玄护法,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报仇?”
玄凛寒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恨意,快得像流星,随即又被死寂取代。
他轻叹一声:“罢了,圣主若想报仇,自去便是,本座就不奉陪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陪着白胖胖,不想让她等太久。
劫无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冰锥:“玄护法,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脱离圣教?”
玄凛寒似是没感觉到他的杀气,自顾自的道:“当年投靠你,是为了活下去。”
他看着坟茔,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白胖胖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报仇?
我累了,不想动了。”
劫无道眯起眼,眸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心里很清楚,玄凛寒和冥清绝都是绝顶高手,在这座城里难逢敌手。
二人联手之下,就算是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取胜。
在这京城里,单论个人战力,除了天一道那个圣女,几乎没人能挡。若是能拉着玄凛寒联手,杀杨四郎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看这架势,玄凛寒是铁了心要陪着他那死鬼婆娘了。
“既然你心丧若死,不愿苟活……那本圣主也不勉强。”
劫无道突然笑了。
随后挥挥手:“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圣主慢走。”
玄凛寒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黏在坟上,眼里只剩下决绝。
山坡上静了片刻,只有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
玄凛寒忽然轻声道:“你怎么还不走?”
他缓缓转身,刚对上劫无道的眼睛,突然感觉浑身一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经脉。
他猛地低头,只见劫无道不知何时已经欺身到他面前,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
他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指尖泛着诡异的黑气。
“圣主,你……”
玄凛寒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内力正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往劫无道的手里涌!
“哼,既然你不想活了,这身内力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本圣主。”
劫无道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你和冥护法的仇,本圣主替你们报吧。”
这一天一夜里,他被张九峰等几十个高手追得像条狗,内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若不找个人补充,别说杀杨四郎,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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