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与皇宫的混乱相比,镇国公府显得异常安静。
由于爷爷闭关,陆管家与杨啸天负责护卫,所以今年的新岁,整个国公府只有杨奕一个人。
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与灵儿等人热闹了一番之后, 就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石桌上放着一坛刚开封的酒。
酒液清冽,酒香醇厚,正是他自己新酿的酒。
他穿着一件素色棉袍,外面罩了件狐裘披风,却在这寒风飞雪之天,安静的坐在那里,丝毫不觉得寒冷。
他仰头灌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燃起一小团火,却驱不散心头那片空落落的凉意。
穿越到大魏王朝已经三个多月了。
从最初陛下赐婚时候的惊慌失措,再到他大闹凤栖楼,暴打长安各家世子……
再到如今--
他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也开始有了归属感。
不管怎样,在这个时代,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亲人。
可在这个除夕之夜,爷爷闭关,整个府邸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对着一坛酒。
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孤单。
前世的除夕,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父母在厨房忙碌,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他和妹妹抢着吃刚出锅的饺子,笑声能掀翻屋顶。
那样的温暖,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此刻却像一把钝刀,细细密密地割着他的心脏。
他又倒了一杯酒,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自嘲地笑了笑。
不管如何,他已经回不去了。
那就好好活在这个异世吧。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月光下,柳依依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外面套了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风,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杨奕瞥了她一眼,,喝了口酒,语气淡淡的,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漫不经心:“怎么,柳花魁这是想家了?”
柳依依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又迅速被一层苦涩覆盖,声音轻轻的,像风中摇曳的残烛:“家?”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嘲讽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凄凉的笑:“我从小就被劫无道收养,在劫天教长大。
我曾以为,那就是我的家,是我唯一能依靠的地方。
可到头来,他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像我这样的女子,出身邪派,沦落风尘,双手也曾沾过不干净的东西……
也配有家吗?”
杨奕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藏的伤痕。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什么样的女子?”
柳依依一愣,抬头看他。
“出身劫天教又怎样?沦落青楼又如何?”
杨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命运扔给你的牌,不是你自己选的。
命运把一把烂牌塞给你,不代表你就得输一辈子。
出身从来不是人生的结束,而是开始。”
他想起自己穿越后的种种,何尝不是被命运推着走?
可他知道,怨天尤人没用,能靠的只有自己。
“你总是怪命运不公,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或许只是命运对你的考验?
劫天教的经历,让你看清了人心险恶;青楼的生涯,让你学会了察言观色。
这些不是污点,是你的铠甲。”
他指了指石桌上的酒坛:“就像这酒,想要酿出如此醇厚棉香的好酒,所需要的的时间和工序极其复杂。
刚酿出来的时候是涩的,要经过窖藏,经过沉淀,才能变得醇厚。
人也一样,不经历点风雨,怎么能知道自己有多强?”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出身无法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要想活得恣意,活得潇洒,终究还得靠你自己。”
柳依依怔怔地听着。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在劫天教,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圣女,要为圣教大业牺牲一切。
在青楼,所有人都只看她的容貌,想的是如何利用她的名气,让自己青云直上。
从未有人告诉她,她的过去可以是铠甲,她的命运可以自己掌控。
“所谓的家……”
杨奕的声音柔和了些,“其实就是一根系在你心上的线,无论你走多远,飞多高,转身的时候,知道有个地方在等你,有个人在盼你,那便就是家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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