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顺着脊椎滑下去,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哪能不明白?昨夜那等隐秘之事,竟能这么快传到老国公的耳中,这必然是自己人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回去。
自从杨奕大病初愈之后,他做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老国公那边都跟长了眼似的,分毫不差。
他们这些人,名义上是杨奕的暗卫。
说白了,就是老国公盯在他身边的眼睛,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他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老国公都要第一时间知晓,并提前做好为他擦屁股的准备。
老国公没有恶意,只是想在自己有生之年,护住杨家最后一点血脉传承。
“属下明白。”
林一低头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忍不住抬眼,“公子,您难道……信不过老国公?”
那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老国公对这位仅存的孙子,那真是掏心掏肺。
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护持,桩桩件件都浸着心血,说一句“操碎了心”,半分不假。
杨奕喉间发涩,低低叹了口气。
他怎会不知爷爷的不易?
少年时跟着先帝起兵,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的蹚出来,一刀一枪拼下镇国公府的赫赫威名。
外人看他风光无限,权倾朝野,可只有他知道,爷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是天下太平,再无烽烟,能守着儿孙,在院里晒晒太阳,听孙子喊几声“爷爷”罢了。
可命运偏要跟他作对。
少年丧妻,中年丧子,后来连三个孙儿也相继没了。
若不是为了护着他这个仅存的独苗,他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为了这天下,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大魏的江山,爷爷把自己最看重的家,一点点弄丢了。
杨奕每次见他,都能从那挺直的脊梁里,看出化不开的悲凉。
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看透了世事,却总在看向他时,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怕碰碎了最后一点念想。
而自己自从重生之后,也确实每一次都走在钢丝上,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这次又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老爷子怕是又要一夜白头了。
杨奕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声音不高,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静:“爷爷老了。”
“往后这镇国公府,该我来撑了。”
话音落地,周边一片安静。
所有的护卫全都惊诧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变得让他不认识的小主子。
林一看向他。
晨光微曦,轻撒在他的侧脸上,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光。
那双眼里,再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当。
林一心头一震,不知为何,心头有些苦涩。
小主子,终于是长大了啊。
他猛地低头:“属下,遵令。”
杨奕转身,身体沐浴在一片晨光中,再次进入了行宫里。
长宁公主已经起床了。
她怔怔的站在床榻前,窈窕的身影一动不动,显得有些单薄。
杨奕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轻叹一声,随后缓缓向她靠近。
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的手里死死的攥着一团布帛,上面有微微的猩红若隐若现,那是她贞洁的象征。
她昨日的衣物已经彻底碎了,满地都是狼藉,现在身上穿着的,还是凌霜趁机送进来的。
听到身后的动静,长宁公主娇躯一颤,本有些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
她背对着他,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栗。
杨奕站在她身后许久,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可在杨奕看来,好像隔得很远。
远到自己想要伸手触摸,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咫尺天涯,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杨奕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两人慢慢来,总有一天,他能敲开她的心扉,让她摒除那该死的世俗观念,完完全全的接受他。
可昨夜春风一度,让两颗本应该缓慢靠近的心,距离更远了。
房间里,气氛异常的压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奕轻声一笑,随即一屁股坐在了床头边缘,似是自言自语的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跟我说话,没关系,你先听我说。”
杨奕的声音很温柔,但字里行间,却是充满了一股霸道。
背对着他的李长宁,嘴角一勾,心里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听你先说。”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硬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说什么呢?
我骂你一顿?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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