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这话说得很妙,同时听起来也很直白,并不露巧。
可偏偏展露出几分大巧不工。
今天他请凌峰来喝酒,那自然是有目的的,而凌峰始终不接招,那么他就无法刻意回避。
而此刻说出的这个请求,又显得合情合理。本来嘛,一个外地人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找凌峰这样的地头龙盘盘道太正常了。
哪怕这个请求听起来过于简单,显然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但强行解释也解释得过去。
毕竟,李正方才喝酒的时候,也是对凌峰诸多夸赞,显示出凌峰在他心目中有所分量,所以借此机会跟凌峰套套关系就更加合情合理了。
想要跟一个人拉近关系,初步的破冰,不就是请人家帮一个不疼不痒的小忙嘛。
而凌峰另一边听到这话就乐了。
今天李正找他的理由,凌峰其实心里已经打过几个腹稿,也设想过几个可能,可他没想到李正说出口的居然是这么无厘头的话。
说白了,问问他一个本地人,尤其是熟悉下面乡镇的同僚,哪个地方适合展开初步的工作,这事儿能叫帮忙么?
要么就是李正没话找话,要么就是李正没说实话。
不过这个念头凌峰也只能放在肚子里,李正既然正儿八经地提出来了,凌峰总不能避而不答,直接追问下去。
这既不场面,更显得段位太低。说白了刚才他一直静观其变就是让李正主动开口,此刻李正提了一个称不上请求的请求,他就坐不住了非要追问下去,那搞不好就是落入了李正挖的坑,被李正化被动为主动了。
要是当初凌峰还是个小副科的时候,可能真的会跳进去。毕竟当年陆克文那二货稀里糊涂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挖了个坑,凌峰都痛痛快快地跳过。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凌峰所在的视角已经截然不同,他既有自己的底蕴,更有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底气。
所以既然李正就那么问了,他也干干脆脆就这么听。
而回答嘛,就犯不着直来直去,当个正经事儿那么认真回答了。
随即凌峰撇撇嘴笑了:“李书记,您这可把我给难住啦。”
“啊?凌区长这话怎么讲啊?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刚在海临下面乡镇历练过,肯定比较熟悉的,您千万别多想啊。”李正心领神会凌峰的态度,赶紧上赶着解释了一番。
凌峰却是摆摆手:“不不不,李书记别多想了才是,我也没别的意思。这说白了不是我帮不帮忙的事儿,不过是口头上的一个见解说出来罢了,没啥不方便的。只是我在乡镇上干了两年工作,主要就是搞招商和文旅方面的。对其他乡镇的熟悉程度,也主要集中在这些层面。可你要搞普法,且不说我对别的乡镇这些方面没什么了解了,单单是政法本身我也是门外汉啊。”
话说到这里,凌峰微微凑近李正:“而且李书记啊,我觉得您也不必那么谨慎。虽然您是刚来咱们海临,但高低不说,您也是咱们开发区的书记。区局方面要展开下乡的活动,肯定早有计划。以我这两年掌管地方工作的经验,这种事情直接等手下汇报了,你让那边做个详细的报告过过目,然后照章行事就行啊!”
凌峰这话出来,李正终于眯眼笑着点点头:“是,其实这个事儿说穿了并不难。只是这是我刚过来就经手的第一个大活动,我想着还是尽量稳妥些好。”
“其实呢,我也不是完全没想法。今天请凌区长您过来……嗨,我干脆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也没什么丢人的。我其实就是看中了凌区长您之前所在的兴城县,那边兴城联盟搞得相当火爆嘛,是妥妥的关注焦点。而刚好您接下来又是跟我搭班,我今天拐弯抹角这半天,其实……就是想要问问,您能不能看时间抽个空,先陪我故地重游,带我走稳这第一站啊?”
听到这话,凌峰彻底乐了。
这李正看起来挺有几分江湖气,但实际上却是个心思沉稳,甚至有点儿蔫坏的家伙呢。
先是有求于自己,却一直不开口等着自己发话。开了口又避重就轻,自己没有回绝立马顺杆子爬。
刚才一番话看似示弱,实际上却是谋图着绑定自己下乡,看似是助阵领路,也不是多么说不过去的事情。要是凌峰再年轻几年,还是跟当初那么轻率的话,可能不会多想就一口答应了。
可实际上,此刻的凌峰怎么可能会听不出,这货实际上是想要借势自己,摆出一副跟着自己站队的姿态呢?
其实李正真要是想要站队,凌峰倒也不会排斥。本身就是搭班的,能够合作愉快当然没问题啊!关键是这家伙太会拐弯抹角了,明明是想要借势自己,却轻描淡写成给他带个路。
不见兔子不撒鹰没问题,见了兔子还不撒鹰,甚至想要让别人稀里糊涂帮他白忙活的,就有点儿玩小聪明太上瘾了。
说得难听一些,凌峰要是继续照着刚才的口风一口答应下来,还要被李正以为是个拎不清的小傻瓜呢。
念及于此,凌峰就不得不将这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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