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年,这一日,顾命带着曦站在一座无名的山峰上,山巅风大,吹动那道年轻的身躯,其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曦闭着眼,周身的气息如同被压紧的弹簧,正在缓慢积蓄着释放前夕的震颤。
顾命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没有靠近,没有出声,没有指导。
曦的路怎么走,顾命不会干涉。
天穹之上,云层开始翻涌。
起初只是一道极轻的震动,如同远方的雷声在天际尽头低低回响。
然后那片云层开始旋转,从中央向四周扩散。
那些旋转的云层中开始有细密的雷电穿梭交织,演化各种未被岁月记载的恐怖大凶。
那些雷电的颜色与寻常天劫截然不同。
不是炽白的,不是暗红的,而是一种如同旧信纸被阳光照透时泛起的淡金色,在每一次明灭之间,似在搅动岁月风暴。
天穹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从云端深处浮现,边缘处流转着细密的光芒。
那些光芒缓缓垂落,如同一道正在被放下的幕布,覆盖了整座山峰。
在那道光芒中,有细碎的金色花瓣飘落,每一片都在落地前燃尽。
曦盘坐于山巅,闭目,周身的气息如同一片正在缓慢张开的水面,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些曾经在他体内流转的气血、灵力、道痕,在同一刻亮起,如同一片被同时点燃的灯海。
然后,那些异象降临了。
第一道异象,天降经卷。
无数金色的文字从那天穹裂缝中垂落,如同被风吹散的旧页,每一页都写着他曾经走过的路、他曾经见过的人、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漫长岁月,甚至映照未来岁月,模糊不清的时光画卷。
它们翻动、旋转、燃烧,在他周身化作一道流转的光环。
第二道异象,万道合鸣。
原初古界中,那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大道法则,如同被惊醒的旧琴,开始在同一刻低鸣。
第三道异象,岁月长河虚影。
一条横贯天地的长河从那道裂缝中奔涌而出。
不是真实的水,而是无数时光碎片交织成的洪流。
那些碎片中,有万族的诞生,有文明的兴起,有星辰的坠落,有众生的呼吸与心跳。
它们在那条河中翻涌、闪烁、明灭,演绎众生百态,古今未来。
第四道异象,众生因果线短暂显化。
原初古界中,每一个生灵的因果轨迹,都如同细密的金线般短暂浮现。
那些金线交织成一片浩瀚的网,覆盖了整片天地,而曦所在的位置,正是那张网的中心。
禁忌异象也随之降临。
那些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模糊的过去文明虚影、尚未发生却已被预见的碎片,在曦周身流转。
那些虚影短暂地照亮了天穹,又似忌惮什么,缓缓消散。
祥瑞异象亦在同时显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九天之上垂落,如同一条正在铺展的道路,径直延伸向天庭的方向。
草木在光柱经过之处弯下腰,万灵在同一刻安静下来,似在跪拜未来的天地之主。
原初古界,所有生灵在同一刻抬头。
那些正在闭关的老怪物睁开双眼,那些正在议事的宗主停下声音,那些正在巡视的仙将看向同一个方向。
苍灵道宗宗主站在山门最高处,望着那道横贯天地的异象,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冰仙宗宗主站在冰峰之巅,白发在风中翻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如此异象,成仙之劫,此子到底是谁。”
剑神宗深处,那位背负古剑的中年男子站在剑冢边缘,看着天穹上的异象,手中的剑微微震颤。
天庭议事殿中,万族代表同时起身,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翻涌的云层,落在同一道方向上。
他们的面容被天穹上的金色光芒照亮,明暗交替。
各族代表的声音微微发颤:“此等仙劫……这等异象,前所未有。”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等异象,我只在古籍中见过,那是天帝诞生时,才会出现的征兆。”
……
那些异象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直到第二天晨光初现时,这才缓缓消散。
那些光芒,那些翻涌的云层,那些流转的岁月碎片,逐一沉回天穹深处,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余温,如同在一封被翻完的信上,最后一道被压平的折痕。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曦依旧盘坐于山巅,闭着眼。
他的面容没有变化,周身的气息缓缓收敛。
当他睁开眼时,顾命身影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各方势力的使者。
苍灵道宗的使者率先开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声音温和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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