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债主的追偿。
匪盗被捕杀头,可被他们掳去的钱财却没有还回。
债主们不提是谁走漏了风声,也不提此事起于匪盗,并非许家夫妇之过,他们只认钱财。
“钱财是你爹娘拿走的,如今就该你来还!”
年幼的许韶音要面对这一切,她没有责怪那些要钱的人,爹娘清白,但债主也无错。
所以她将家产变卖,偿还债务。
只可惜到最后还是欠缺不少,一度要卖掉老宅。
管家老陈说:“卖了就卖了,小姐你往后就跟随我去乡间居住,权当是我孙女。”
乳母也说:“也可跟我回去,虽我家贫,但有我一口饭吃,便有小姐你的一口。”
但许韶音拒绝了。
爹娘已经死了,家产也都没了,只有这座宅子,是她和爹娘的回忆。
爹娘出门前,娘亲连夜给她绣了新的肚兜,爹爹说此番一定给她带回一张想要的胡琴……
她没办法抛下这处宅子。
最终,选择去风月楼当舞姬。
卖艺不卖身,过得比寻常人辛苦许多,但也因为容貌舞姿出众,侥幸得了些赏钱,慢慢的,将剩下的债务一一还上。
……
那样的困难都没打倒她,何况眼前这点小事。
许韶音就那样柔柔弱弱,又堂堂正正地站在公堂上。
世人的怜悯和讥讽都不会改变她,只会化作日月风雨,照亮她前行的路。
……
许韶音在公堂上,将飞月楼逼良为娼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飞月楼的掌柜狡辩:“分明是你打坏了吴老板的白玉酒杯,还不起钱,才要诬告于我!你可知诬告是重罪,乃是要杖二十大板的!”
但许韶音并不畏惧:“我没做过的事,我不怕。反倒是你们,说我打坏了吴老板的酒杯,可有证据?”
掌柜的早有准备,命人呈上几片白玉酒杯的碎片:“你摔碎的就是这只!”
“如何证明?”
“吴老板便是证明。”
“那我也可以说是吴老板自己摔碎的,诬赖于我。”
韶音的声音轻柔,但语气态度,却十分坚硬:“如今我和吴老板互相攀咬,现场又无他人,此事便无从证明!”
掌柜的眼睛一转:“谁说没有他人?当日你给吴老板敬酒,诗诗……对!诗诗和画画也在!”
掌柜的看向他带回来的两名舞姬:“诗诗,画画,你们说说,当天是不是音音打碎了吴老板的酒杯?”
诗诗迟疑着。
其实当天出事的时候,她们在场,但是谁也没看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因为她们都在房间另一端的舞台上,是听到动静看过来,才看到吴老板和音音在互相推搡,而地上,赫然是一只碎裂的白玉酒杯。
但不管当天如何,今天开堂之前,掌柜的就警告过她们,让她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诗诗咬着牙,没吭声。
但这种情况下,她没吭声,就是表明了态度——她不会证明是音音打碎了白玉酒杯。
掌柜的脸色冷下来:“樊诗诗,你好样的,等回去再看我怎么收拾你!”
另一边,画画纠结着开口:“那日我们在舞台之上,舞台与酒桌之间隔着珠帘,我……”
“秦画!你想清楚了!”掌柜的大喝一声。
他就说这些没有签卖身契的舞姬靠不住,心思大得很,赚了点儿钱就要跑,也不听话。
许韶音感动地看过去,诗诗和画画与她交好,今天能做到这份上,已然不容易。
只是……
在场还有另一名女子,那名女子却站出来说道:“我当日在场!我看到了,是音音摔碎的酒杯!”
诗诗和画画看过来,怒目圆瞪:“阮香!你那日分明跟我们在一起,隔着帘子,不可能看到!”
但阮香却木着一张脸:“我看到了,就是音音摔碎的!”
掌柜的得意笑起来,仵作娘子皱起眉头,周遭的百姓议论声更大了。
诗诗和画画脸色惨白,担忧地看向许韶音。
然而,许韶音的脸色却并没有变,她看向掌柜:“月掌柜,你可认阮香说的话?”
月展柜自信点头:“当然!”
然后就要开口:“如今我们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可……”
但许韶音蓦然打断月掌柜的话:“那我想问月掌柜一句,我在飞月楼是何身份?”
“自是舞姬。”
“签的是身契还是工契?”
“自然是工契。”
“那良民舞姬可需出卖身体,陪客人饮酒作乐?”
“自是不用……”月掌柜陡然一惊,他怎么觉得,这话有点儿不对?
“好,既是工契,既是良民,既是其他舞姬都在舞台之上,我为何会在酒桌旁?可是你们逼良为娼,强行将我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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