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孙氏无声地落泪,手帕早已经被泪水浸透。
裴鸿眉头紧锁,还穿着被丹炉爆炸波及的衣服,满身灰尘,却无心打理,只眼巴巴看着昏迷的女儿。
裴景舟觉得这些太医没用,翻开他以前收集的大夫名单,命人快去宫外将人请进来。
裴无风焦躁得走来走去,握紧双拳,时不时停下来去看裴央央,见她还是没醒,眼底的烦躁便增加几分。
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从未觉得等待是如此漫长。
明明只是不小心磕到头,明明只流了一点血,明明已经最快得到治疗,可裴央央却迟迟没有醒来。
五个时辰过去了。
十个时辰过去了。
一天过去了。
从天亮到天黑,又到太阳升起,她依旧安静地躺着,若非鼻尖还有微弱的气流,有人或许会觉得她已经死了。
时间慢慢过去,本来焦急等在外面的文武官员见人苏醒无望,摇了摇头,陆续离开。
孙氏看着床榻上的人,泪如雨下。
“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又变成这样,不是说已经找到办法了吗?”
裴景舟解释道:“见空大师说他已经想到办法,却一直没有泄露是什么方法,本想事成之后去找他的,可谁承想……”
他叹了一口气。
“我派人去灵云寺找过,丹炉已毁,见空大师和云徽子的尸身都在爆炸中化作灰烬,去他居住的禅房,也没有任何收获。”
“那现在岂不是没人知道怎么救央央了?”
裴无风缓缓摇头,神色凝重。
孙氏顿时悲从中来。
“我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六年前已经受过一遭,为什么还要承受第二次?
“不行!”裴无风忽然拍案而起,气冲冲道:“我就不信,全天下再找不出救央央的办法,我现在就去找!找遍所有名医!一定能找到!”
说完,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谢凛一直安静地坐在床榻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发言。
拿着毛巾,仔细地为她擦拭脸颊和双手,动作很轻,就连指缝间都细致地用软布擦拭干净。
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他没有阻拦,似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皇上,该用膳了。”陈公公小声说道。
从带着皇后娘娘回宫后,皇上就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不吃不睡,这样下去,人都要熬坏了。
谢凛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为所动。
“皇上……”
又劝了几遍,还是没有回应,陈公公无奈,摇了摇头,让人将饭菜先撤下。
又过一日。
罗如海拿着卷宗走入未央宫,恭恭敬敬跪下。
“皇上,今日是押解犯人游街示众的日子,按照皇上之前的吩咐,所有犯人将在京城中游街三圈,最后押至午门斩首,宣告其罪行,昭告天下。”
“到时皇上可要来亲自监督?”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耐心地等了许久,依旧不得任何反应。
最后是陈公公上前劝说,罗如海才终于离开。
刚走出未央宫,外面早有众多官员等待。
一见他出来,立即上前询问。
“怎么样?”
罗如海缓缓摇头。
裴央央出事被带回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担心皇上会因此而陷入泥沼。
六年前,他们都曾亲身经历过。
那样的疯狂,那样的恐怖,谁都不想再经历一遍。
随着裴央央迟迟不醒,他们的担忧也越来越深,怕皇上再度陷入疯魔,怕皇上再次大开杀戒。
现在的大顺,已经经不起那样折腾了。
可谁都没想到,皇上这次的反应竟然如此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杀人泄愤,而是一直安静地陪在裴央央身边。
他看着那样正常,只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什么都不为所动。
又不太正常。
谁都知道,这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是因为裴央央目前还没有死,她还有一口气。
若是哪一天,她那口气断了,皇上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根本不敢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罗如海道:“游街,这是皇上早就下的命令,而且天下人也是时候该知道真相了。”
大雪已停了两日。
路上的积雪尚未融化,但道路中间却被清扫干净。
谢景行自从被抓后,一直被关在天牢,此时已经过去十几日,当侍卫再次将他从天牢中带出,他已经满头白发,散乱披在身上,衣衫褴褛,佝偻着背,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这几日他过得生不如死。
天牢潮湿阴暗,他年轻时留下的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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