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天诚所的诉讼策略很老辣,他们会先从不正当竞争入手,因为这类的举证门槛最低。”
“那就把我们的供应链合规记录全部公开,先堵死他们在这条线上的发挥空间。”
“但他们真正的杀招应该在知识产权,有可能是指控你的新专利侵犯了他们背后客户的某项在先权利。”
“我查过了,那个客户名下有三项相关专利,但都是我父亲当年公司的技术基础上改进的。如果能找到原始的技术档案,就能证明真正的权利源头在我这边。”
“但档案在你父亲破产的时候被销毁了——薛紫英留下的U盘里有提到这一点。”
“那就再造一份。”
陆时衍抬头看她。
苏砚转过身,手里的记号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我父亲当年的核心团队有七个人,六个人已经找到了,还有一个当年隐姓埋名去了南方。薛紫英的材料里提到了他的化名和现居城市。找到他,拿到他的口述记录和技术笔记,再加上我父亲留下的部分手稿,就能还原出当年的技术链条。”
“多久?”
“已经安排人去找了,最迟两周。”
陆时衍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比苏砚高出一个头,站在她身旁的时候,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苏砚,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证据不只是用来打官司的。”
苏砚抬头看他。
“这些证据一旦公开,不仅能在法庭上打赢,还能向社会证明一件事——启明科技的技术根基不是抄袭,不是窃取,而是从你父亲那一代就开始积累的。”陆时衍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你父亲的破产不是因为他不够优秀,而是因为他被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围猎了。你把这份证据亮出来,不只是为自己正名,也是在为他正名。”
苏砚握着记号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了十岁那年的冬天。父亲的公司破产后,他们从别墅搬进了城中村的地下室。有一天晚上,父亲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厚厚的技术档案发呆,她在旁边写作业,听到父亲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到现在都记得。
“砚砚,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和你妈。”
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懂这句话的分量。后来她长大了,一步一步从底层爬上来,见过太多吃人不吐骨头的笑脸,被算计过、被背叛过、被轻视过,她才渐渐明白——父亲不是失败,是被吞噬。
“陆时衍。”她开口,声音有一点点不自然的沙哑。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把公司取名叫‘启明’?”
陆时衍摇头。
“因为启明星是在天最黑的时候,最先亮起来的那颗星。”苏砚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目光像是穿过了这些墨迹,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父亲破产那年,他带我去楼顶看星星。他指着一颗特别亮的星星跟我说,‘砚砚,你看,那就是启明星。天越黑,它越亮。’”
她转过头,对上陆时衍的目光:“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他那句话不是在教我天文学知识。他是在告诉我——苏砚,你要做那颗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
陆时衍看着她。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这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女人,在说起父亲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像是坚硬的铠甲被掀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仍然鲜活、仍然温热的血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苏砚没有抽开。
“你已经做到了。”陆时衍说,“你现在就是那颗星。不只是启明星,是恒星。”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也有某种被看穿后的释然。
“恒星?恒星的寿命可是有限的。”
“没关系。”陆时衍握紧她的手,“反正我也不是宇宙学家,算不准寿命。我只知道,在我能看见的范围内,你就是最亮的那一颗。”
苏砚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温柔,但她还没开口,陆时衍已经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理性的律师。
“好了,继续说案子。天诚所的第三个可能方向是商业诋毁——他们可能会找媒体放出一些负面消息,在你的客户和投资人之间制造信任危机。”
苏砚花了两秒钟调整呼吸,然后迅速跟上他的节奏:“这一手我预判到了。下周我们会发布新一轮的产品白皮书,同时邀请第三方机构做技术测评。公开透明是应对舆论战的最好武器。”
“媒体那边需要我帮忙吗?我有几个法学院的师兄现在在做法律媒体,可以帮忙做一些正面解读。”
“不用。”苏砚摇头,“你自己刚成立律所,不要为了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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