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他看着苏砚,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穿着旧围裙,手里捏着筷子,碗边沾着酱油渍。没有人会把她和那个在全球AI峰会上怼得同行哑口无言的科技女王联系起来。可陆时衍觉得,此刻的苏砚,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77章月光落在砧板上(第2/2页)
“苏砚,你把我的录音和服务器日志的时间差交叉比对过没有。”
“比过了。”苏砚从餐桌底下抽出一张打印纸,摊在桌面上。上面是两排时间戳,精确到毫秒,一排标着“录音文件创建时间”,一排标着“服务器异常跳变时间”。两排数字之间,她用荧光笔画了几道连线,每一道连线的误差都小于三秒。
“这说明什么。”陆时衍问。苏砚收起筷子,把那道连线指给他看。
“当林鹤年在录音里说我弱点的时候,我公司核心服务器的系统日志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三次异常跳变。这三次异常跳变,和内鬼拷贝走AI核心架构的时间戳,在毫秒级别上重合。内鬼拷贝的动作被系统当场记录,三点零七分十五秒开始,到三点零七分十九秒结束,持续四秒。你们律所这边的录音文件也是一样。四点零七分十二秒开始创建,到同分十七秒结束。三点零七分到我公司的数据,四点零七分变成你手里的定罪证据。不是两个案例,是同一张网络的同一次收网。”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指尖点在纸面上,从一行时间戳跳到另一行,精确得像手术刀。
“所以证据链是完整的。”苏砚说。
“不是完整。”陆时衍把那张打印纸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拿笔写下两排时间戳,“是绝望。他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刀锋上,结果把自己算进了证据的囚笼。”
凌晨两点半。排骨凉了,汤也不冒热气了。苏砚站起来,把砂锅端进厨房,重新开火。陆时衍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拿锅铲翻了翻排骨,又加了一小撮盐。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溜进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一掀一掀。月光落在砧板上。砧板是竹子的,用了很久,中间凹下去一块,是长年累月切菜磨出来的。苏砚把热好的排骨端下来,顺手把砧板翻了个面,把用旧的那面藏进月光里。她总是这样,坏了的搁在自己手里,好的端给别人。
“我父亲破产那年,我也常常半夜起来热饭。”她背对着他,“那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冰箱里只剩鸡蛋和隔夜的米饭。我妈把鸡蛋打在米饭里,加点酱油,炒一炒,端给我的时候说——‘趁热吃,明天就好了。’明天从来没好过。可那碗饭,是我吃过最好的饭。”
她没有哭。她的声音甚至没有抖。可陆时衍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站在厨房里的不是现在这个科技女王苏砚,而是多年前那个半夜饿醒的小女孩。他走到她身后,没有抱她,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握着锅铲的那只手上。
“苏砚。”
“嗯。”
“明天会好的。”
她笑了一下,把他的手从自己手上拿开:“你先把那块排骨吃了再说。”
凌晨三点半,陆时衍站起来收拾碗筷。苏砚说放那里别动,他说“我洗”。他洗碗的手法很笨拙,洗洁精挤多了,水池里全是泡沫。苏砚站在旁边看,说一看就是没干过家务的人。他说,以后学着干。
这句“以后”,在安静的凌晨厨房里,听起来不像承诺,更像是陈述句。苏砚低下头,把碗擦干放进消毒柜。消毒柜发出嗡嗡的白噪音,混着冰箱压缩机的低频震动。她在柜门上看见他们两人的影子,肩挨着肩,被贴在门上的便利贴挡去半张脸。便利贴上写着一串架构代码,末尾有陆时衍上次来吃饭时画的一只小乌龟——六条腿,背上还插了把伞。
凌晨四点,陆时衍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备忘录打开,开始写明天的行动方案。苏砚靠在他旁边,抱着笔记本电脑,帮他把证据链的时间线整理成可视化图表。两个人的手指在键盘上偶尔碰到,谁也不躲。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可远处有一道极细的白线,正悄悄地往天空里爬。
“你第一次发现那个时间戳异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陆时衍的目光落在苏砚的侧脸上。
苏砚停顿了好一会,才开了口:“不甘心。一个写了大半辈子算法的人,发现自己被别人当成木马反向写进一个更大的程序,跑了这么多年,主控台还不在这里。那种感觉就是不跑了。我坐下来,看着代码一行一行往回滚——我不是在debug工具,我是在debug二十年前那段人生。”
她抬起眼,透过窗外那片未褪尽的夜:“然后我发现,程序可以跑回原点,但那道声音不会消失。它越压越低,低到几乎不是声音,只是一个频率,落在嗓子底下,连呼吸都必须被迫替它让路。今晚声纹引擎把波形咬合的那一刻,那个频率消失了。我的耳朵说:你自由了。”
陆时衍把电脑合上,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远处天边那道白线更亮了,曙光在裂开——不是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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