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收手,是为了——
“而这位范疆,是我在法学院的导师。也是——本案原告方的幕后法律顾问。”
法庭彻底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审判员翻卷宗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能听见旁听席上有人咽唾沫的声音,能听见法庭角落里的老式挂钟——哒、哒、哒,秒针一步一顿地走着。
苏砚闭上了眼。她不是不敢看,是在控制眼泪。这么多年,她等的不只是赢一场官司,是有人能在公开的场合,把她父亲蒙受的不白之冤,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她知道这份合同藏在哪里。父亲的老部下半年前就给她了,在滇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把这包材料塞进她手里的时候,手指在发抖。老人说,苏总当年不让我报警。他说报警没用,人家是律师,什么漏洞都堵好了。他认了。可他不该认。
苏砚握着那包材料,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上她去了公司,把那一季度的新品发布会方案扔进了碎纸机。技术被泄露了,对手在抢专利,所有事都搅在一起。但那一刻她只做了一件事——给陆时衍打了个电话。
“我有东西给你看。”
陆时衍来了。他看了整整四个小时,一句话没说。他合上材料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爸当年缺的,不是道理,是一把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70章法庭上能杀人的,从来不是刀子(第2/2页)
现在,这把刀出鞘了。
原告席上,原告方的代理律师脸色已经白了。他几次想站起来打断,都被审判长的眼神压了下去。旁听席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法警站起来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法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人想到会有不速之客闯进来。法警本能地上前阻拦,却被来人手里举着的东西震住了——举着那盘录音带的,是一双极白极细的手,手指上有茧,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薛紫英。
薛紫英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短了。她以前是长头发,及腰的那种。陆时衍说过,她以前最宝贝那头头发,每次出差都要带一整套护发产品。后来她剪了。在她决定去资本总部“卧底”的前一天晚上,她自己用剪刀剪的,剪得坑坑洼洼,最后是苏砚帮她修齐的。
两个女人在洗手间里,一个拿着剪刀,一个坐在椅子上,从镜子里看着彼此。
“你不怕?”苏砚当时问。
“怕。”薛紫英看着镜子里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但更怕这辈子就这么窝囊地过下去。”
现在她站在法庭门口,手里举着那盘录音带,声音在发抖,但音量不小:“审判长,我叫薛紫英。我有证据——能证明范疆与资本方合谋操纵本案的全部过程。”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那种从牙缝里挤进去的空气声音,尖而细。有人把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纸页散开,没人弯腰去捡。
薛紫英走到证人席上。她走得不快,因为每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她跟陆时衍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歉意,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楚。她从前爱过他,也背叛过他。后来她用背叛弥补了背叛,用危险换了一份录音。人生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你欠一个人的,不一定能还给他,但你可以还给另外一些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三个月前,范疆通过中间人找到我,要求我利用和陆时衍的旧交,窃取被告方的证据材料。作为交换,他承诺帮我摆平公司即将面临的诉讼危机。我把每一次和他的通话都录了下来。录音一共十七段,总时长四小时二十分钟。第一段录音里,范疆明确提到了——”
她闭上眼睛,复述了那句话。一个字都不差。
“——‘苏远山当年就是太不识相,以为法律是保护弱者的。我让他明白,法律是保护会用法律的人的。现在他女儿也一样,以为技术能当饭吃。我要让她知道,在资本面前,技术就是个屁。’”
法庭上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停了。
苏砚睁开了眼。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泪没有掉下来。她转过头,看着被告席旁边的陆时衍。陆时衍也在看她。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电流,只有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像一个锚,落进了汹涌的海底。
苏砚忽然明白了。她跟陆时衍之间,最关键的不是信任,也不是默契。是他们都见过这个世界最脏的地方,却都没有留在那里。她选择了用技术重建规则,他选择了用法律守护弱者。殊途同归。
审判长接过法警递上来的录音带,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原告席上的代理律师。原告方的律师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低下头整理桌上的材料,但手在抖,材料从指缝里滑下去,散了一地。
“鉴于被告方及证人提供的新证据,本庭宣布——”审判长顿了一下,“休庭。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原告方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就上述证据提供书面解释。如解释不能成立,将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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