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轮拉开自己那罐,仰头灌了一口,斜眼看他。
沉默。
夜风呼呼地吹,像是有谁在远处叹气。
谭行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啤酒罐说话:
“想开幕式。”
“想一个人走丢人?”
谭行摇了摇头。
“想……怎么走得不丢人。”
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个张嘴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谭行。
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苏轮从未见过的……自卑。
苏轮愣了一下,啤酒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
他认识谭行这么久......从北部战区砍到南部战区,从虫都砍到火狱,从中位邪神砍到上位邪神。
他从来没在谭行身上见过这种东西。
这个吊毛,居然会自卑?
谭行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大刀,我跟你说个实话。”
苏轮放下啤酒罐,正色看他:
“你说。”
谭行盯着手里的啤酒罐,目光像是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铝皮,穿过了时间,穿过了过去......
他看见了北疆灰蒙蒙的天空,看见了街角那栋烂尾楼,看见警备司里的铁窗,看见十万大山的荒野臭水沟里自己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我害怕。”
三个字。
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苏轮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从来没听谭行说过这三个字。
杀异族,砍邪神,捅邪神腚眼子......哪怕必死之局,这货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最后一个撤下来的。
他从来不知道怕。
至少苏轮一直这么以为。
可现在,他亲口说了。
那个手提血浮屠、宛若疯狗的颠仔,此刻坐在楼顶边缘,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忐忑,夹杂着自卑。
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你知道的,这么多人看着,我感觉我搞不定。”
谭行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低到苏轮要侧过耳朵才能听清。
“我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我就是个街溜子。”
“我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配站在万万人瞩目之下,获得这份荣光吗?”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个……只知道砍人的刽子手……”
“大刀……我配吗?”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空港。
那里,再过不久,将会汇聚上万名来自五大战区的顶尖选手。
他们将在两百亿人的注视下,迎接人生中最大的舞台。
而他谭行呢?
“从小到大,我混过街头,蹲过号子,打过黑拳,街头砍人,也差点死在荒野的臭水沟里。”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像刀子在自己的心上轻轻划了一刀。
“后来上了长城,依旧也就只会砍人。”
“我哪见过这种场面?”
“我真的……害怕了……”
“真的……”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
北疆的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他光着膀子都能在雪地里砍一宿,从来没抖过。
是因为某种他从未学习过、也从未应对过的东西......怯场。
不是怕死,不是怕疼。
是怕在两百亿人面前,给兄弟们丢人,给北疆丢人。
他喉头滚动,声音越来越苦:
“大刀,到时候不光是以前北疆的乡亲们看着。整个联邦五大战区,两百多亿人,都看着。”
他转过头,看向苏轮。
那双一向锋芒毕露、像刀锋一样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茫然。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眼神。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发现自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要是丢脸了,那可咋搞?”
“走路该怎么走啊?”
“我到时候,会不会很僵硬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
“我害怕我到时候路都不会走了!”
“会不会有人笑我啊!”
“我无所谓,万一丢了你们的脸,丢了北疆的脸,那咋搞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之后,他又安静了。
像一把火突然烧尽,只剩一堆暗红的灰烬。
楼顶上安静了片刻。
夜风呼呼地吹,把两个人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有飞梭起降的轰鸣,低沉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
>>>点击查看《高武纪元:加载刀客模板横扫异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