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眼泪无声滚落,顷刻间抽走了方一琛全身的力气。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朝凤桃的尸体磕头。
直到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对凤桃的愧疚。
这时,一双穿着破洞布鞋的脚出现在了方一琛的眼前。
他顺着脚往上看。
额头的血却沿着鼻梁两侧流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愤怒全都爆发出来。
他猛地起身,拿起判官笔狠狠地刺向鬼面人的腹部。
“去死吧!”
可就在判官笔距离鬼面人只有半公分的时候,判官笔却自动掉转了方向,横在了两人中间。
鬼面人迅速夺过判官笔,紧接着用力一推,方一琛便腾空飞了出去,直到后背狠狠撞到了大门摔在地上。
“连周寻谦都杀不了,还想杀我?做梦。”
方一琛后背剧痛不已,趴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才觉得好些。
他抬眼望着凤桃的尸体,深深地无力感充斥全身。
“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下不了手,对不起凤桃,是我没用。”
“没错,她是因你的仁慈,因你的犹豫不决而死,若你还对周寻谦心慈手软,那下一个就是你儿子了。”
“儿子,我儿子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放心,他们正睡得香甜,不过他们的命可都捏在你手里呢。”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等你完成任务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罢,鬼面人又将判官笔放在了方一琛面前。
“记住,这一次若再失败,就不会像今天一样给你留全尸了。我只给你三日时间,莫要再让我失望了。”
方一琛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知道了。”
鬼面人前脚离开,后脚方一琛就将凤桃的尸体放下来。
又在弟弟的坟墓旁挖了两个坟。
一个埋凤桃,一个留给自己。
今日他刺杀失败,周寻谦已然对他失去了信任。
再次行动必然凶多吉少。
但他实在太害怕死亡了,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他就这么坐在院子里面,面对着两座至亲至爱的坟墓,坐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可信之人。
然后用布条把判官笔缠绕起来背在后背上,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周寻谦的驻扎地外。
站岗的人见到方一琛,立马去向周寻谦报告。
不一会儿,周寻谦就提着枪走了出来。
一见面,枪口就抵在了方一琛的脑门上。
方一琛看到枪的那一刻傻眼了。
明明昨天他留意到周寻谦的腰间并没有配枪,今天怎么又有枪了。
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我有话想跟你说。”
“昨天我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缘分,已经放过你一马,今天居然还敢来,你当我这些年跟着司令出生入死是吃素的吗?”
“凤桃死了。”
“什么?”
周寻谦拿枪的手一颤。
他见方一琛的眼睛通红,人也在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于是心一软,便和方一琛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可周寻谦仍旧没放松对方一琛的戒心。
“你背上那东西,是那天插在你弟弟坟头上的吧。”
“是,我只有背着它才能时刻不忘我弟弟是怎么死的。”
“所以,是那个让你来杀我的人,杀死了你的妻子。”
“对,因为我对你下不了手,所以他就要用凤桃的死来逼我。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接连失去了弟弟和妻子,寻谦兄弟,如果换成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你,一定杀了那个人替我的妻子报仇。”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方一琛突然情绪激动地背对着周寻谦解开衣服,露出了撞得一片青紫的后背。
周寻谦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可看到这满背的伤,一时间也愣住了。
“这?”
“这就是反杀他的下场。寻谦兄弟,我实话告诉你吧,那人要我投奔倭岛人,你的命就是我的投名状。”
“什么?那倭岛人是侵占我国疆土的贼寇,你投靠他们便是叛徒!”
“我也不想,可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是无辜的。要是有人拿你那个八岁的弟弟要挟你,你能狠得下心要看着他去死吗?”
“死一人,还是死无数同胞,若是我,我宁可舍弃小家。”
“寻谦,你是个好人是个英雄,可我不是,我从小就知道要左右逢源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方一琛趁背对着周寻谦穿好衣服时,已经将缠绕在判官笔上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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