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周正看完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辈子藏着一句真心话,到死才敢说出口,倒是个痴情种。”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分不清是对这份执念的嘲讽,还是对这份错过的唏嘘。
当年的穷小子拼尽全力的“放手”,以为是护她周全,却不知这一别便是阴阳两隔,连一句解释都没能说出口。
这份笨拙又孤勇的深情,许周正不得不承认,确实让人动容。
但换做是他,绝不会这样做。
他许周正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放手”二字。
是他的,就必须牢牢攥在手里,哪怕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轻易让步。
就像现在这般,高玉兰这一生,被家庭变故推着走,被王朝天护着,被初恋惦念着,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如今初恋也走了,她孤身一人困在这监狱里,身边只剩王浩杰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到最后,也只能便宜了他这么一个局外男人!
这般想着,许周正收好信封,转身再次朝着高玉兰的牢房走去。
推开门,只见高玉兰坐在床边,破天荒地关掉了平日里不离眼的电视。
更让许周正费解的是,她身上穿的不再是之前那几身衣服,而是规规矩矩的囚服,头发也梳理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憔悴。
许周正挑眉,心里暗自嘀咕:这王浩杰来探视,她反倒穿得更“凄惨”了?
是想博儿子心疼,还是另有打算?
高玉兰抬眼看到他,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许医生,我要的东西,你买回来了?”
“……”
许周正嘴角抽了抽,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一个个都惦记着那丝袜?
先前李红刚问过,现在高玉兰又找上门,偏偏那东西还在车里,被林薇开着去接人了,眼下是真拿不出来。
他压下心头的无奈,说道:“那东西不急,等会儿再给你。我现在来,是有别的事要告诉你。”
“别的事?”高玉兰脸上的急切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比那东西还重要?”
许周正看着她一脸“重色轻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你儿子,王浩杰,来了。”
“什么?!”高玉兰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憔悴瞬间被狂喜取代。
“浩杰来了?他真的来了?”
太好了!
她心心念念盼着的东西,终于能到手了!
只要拿到初恋托儿子带来的东西,就能知道许周正先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也能彻底了却压在心头几十年的那块心病。
到了那时,她便再无牵挂,才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全然托付给许周正。
高玉兰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连忙追问:“他人呢?在哪?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许周正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急什么?他正在探监室等着呢。不过,在见他之前,你得先看看这个。”
说着,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在高玉兰眼前晃了晃。
高玉兰的目光瞬间被许周正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黏住,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下意识急促起来。
这难道是……
她伸出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这……这是我的东西?”
“当然。”
说完,许周正便直接将牛皮纸信封塞进高玉兰手里。
高玉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飞快浏览。
起初,她的双手微微发颤,眼眶泛起红意,情绪似有崩塌之势。
可没过片刻,那点波动便尽数褪去,脸上只剩一片异常的平静。
许周正挑了挑眉,暗自诧异。
他本以为她会痛哭流涕,没料到竟是这般反应。
殊不知,高玉兰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许周正先前透露的内容,与初恋信中所言几乎分毫不差,这份印证没有带来惊喜,反倒让她心底生出几分失望。
说到底,初恋还是太怂、太懦弱,当年但凡有一丝勇气,也不至于落得阴阳两隔的结局。
她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许周正,突然开口问道:“你如果当时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我?我会先把你按在床上,好好睡上一天一夜,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你!”高玉兰猛地一愣,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心跳莫名加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说话真是不知羞!
竟给出这样直白又露骨的答案,让她这个历经世事的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燥热与慌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追问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面对那样的困境,你……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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