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周正回到病房时,洛明恰好也在。
他一眼便猜到,这位警官多半是来向张岚核实情况的。
洛明此刻的心情,简直能用“头大”来形容。
他刚准备动身回警局,就收到了拘留室的消息:张嚣疯了,嘴里翻来覆去全是“冤枉张岚”的胡话。
这 timing 未免也太巧了。
前脚张岚刚哭诉自己遭人陷害,后脚张嚣就疯疯癫癫地认了罪,任谁都会觉得这里面藏着猫腻。
他只好折回病房,打算再问问张岚。
虽说心里清楚,对方未必会全盘托出,但他只想要一个答案:当年经手那起案子的,究竟是谁?
“是陈监狱长,陈倾柔。”张岚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洛明心里。
洛明猛地一愣,显然没料到会牵扯到这个名字。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便告辞离开。
答案有了,剩下的事,该他去查了。
洛明刚走,许周正便推门而入。
张岚抬眼看见他,脸色凝重得很:“张嚣疯了。”
“我知道。”
许周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径直在床边坐下。
张岚倒吸一口凉气。
她心里不是没有过猜测,可亲耳听到许周正这般轻描淡写的承认,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她终究还是担着心。
“放心,出不了问题。”许周正安抚道,“他已经是个疯子了,陈倾柔那种人,绝不会为了一个疯子把事情闹大。她只会想着赶紧了结这桩事,免得火烧到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不过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陈倾柔为什么要帮张嚣陷害你?”
“你不知道?”张岚有些意外。
“我哪知道。”许周正摊摊手。
“我还以为你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呢,”张岚解释道:“当年她贪污了监狱的经费,恰好赶上上级巡查,走投无路时找张嚣借了钱填窟窿,就此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许周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可你怎么会知道?”
“是她自己跟我说的。”张岚苦笑一声,“估计是早就把证据销毁得一干二净了,现在根本不怕查。”
许周正刚“哦”了一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陈倾柔”。
他和张岚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来得正好。
“说曹操曹操到。”许周正挑了挑眉,接起电话,语气听不出深浅:“陈监狱长?”
电话那头传来陈倾柔一贯温和的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许医生,忙吗?我有点事想找张岚,方便让她接个电话吗?”
“不忙不忙。”
许周正说着,干脆点开了免提,将手机稳稳放在两人中间。
张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噙着一抹冷峭的弧度,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陈监狱长?”
“张岚啊,”陈倾柔的声音里突然掺了点笑意,却像裹着冰碴,“我可真要祝贺你了。”
“祝贺?”张岚故意装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茫然,“祝贺我什么?”
“你不知道张嚣傻了?”
“陈监狱长,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张岚压着声音里的波澜,尽量显得无辜。
才知道?
电话那头的陈倾柔显然不信,指甲暗暗掐进掌心。
她早就把账算在了张岚头上。
这女人隐忍三年,怕是早就憋着一股劲,为了出狱,竟狠到直接把张嚣弄傻了。
手段倒是比她想的更烈。
“才知道好啊。”陈倾柔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威胁的意味,“不过既然是才知道,那我就希望你有该知道的觉悟。”
张岚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放心吧,陈监狱长,我现在没别的要求,只要能出狱,洗刷掉身上的罪名就行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
陈倾柔的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狠狠砸在了桌面上,通话就此中断。
病房里静了两秒,张岚和许周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女人,急了。”许周正轻笑一声。
张岚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怕了。”
而此时的糖心女子监狱办公室里,陈倾柔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是真不想放张岚出去。
这女人知道她不少事情,本打算借着她的关系拿捏住许周正,将来或许还有大用。
可现在……
张嚣傻了,嘴里翻来覆去全是“当年冤枉了张岚”的胡话。
那点龌龊事,她比谁都清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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