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怎么了?突然想做咨询?”
张岚低头看着地面,没说话。
“许医生是新来的,业务熟不熟还两说。”
陈倾柔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像在拉家常,“真有心事,跟我说也一样。你在这儿这么久了,我还能不了解你?”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张岚的胳膊,指尖带着点暖意:“别跟自己较劲。这地方再难,日子也得一天天地过,对吧?”
张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她只是慢慢抬起头,看了陈倾柔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戒备,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陈倾柔笑了笑,站起身:“好了,归队吧。下午要是还想聊,来找我,我给你泡杯茶。”
说完,她转身往值班室走,背影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安抚了一个情绪不稳的囚犯。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看似温和的几句话里,藏着多少不动声色的掂量。
……
许周正刚从内监区那道厚重的铁门后走出来,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外监区放风场地,几个穿着统一囚服的女囚正沿着场地边缘慢慢踱步,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
这里关押的都是刑期不满一年、罪名相对轻微的犯人,危险系数低,在放风场上的活动时间也比内监区长得多,不像重刑犯那样时刻紧绷着神经。
他本想径直去找张天城,脚步刚动,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正门方向。
一辆黑色轿车旁,张天城正倚着车门抽烟。
听到脚步声,张天城猛地直起身,三两下掐灭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许小兄弟,可算把你盼出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熟稔,“我估摸着你也该出来了,就在这儿多等了会儿,正好一起去办身份的事。”
许周正愣了愣,连忙摆手:“张院长,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过去就行,哪能劳您专门等着。”
“害,多大点事儿。”
张天城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我今天本来就没什么要紧事,市精神卫生中心那边都安排妥当了,跑这一趟全当是散心了。”
许周正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暗自腹诽——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副院长,能有“没什么事”的时候?
怕是骗鬼都不信。
他实在琢磨不透,这位在市里医疗系统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就对自己这般上心?
难不成真就因为自己治疗赵兰冬那么有效果?
可就算医术再好,也不至于让一位副院长如此屈尊纡贵吧?
心里转着弯,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许周正只能跟着张天城上了车,去往市精神中心。
车窗外的景物渐渐从单调的围墙和铁丝网,变成了开阔的公路和远处的建筑群。
许周正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路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张院长,这次……是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身份?”
他实在好奇,能让这位副院长亲自跑一趟的“身份”,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张天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市精神卫生中心特聘的临床研究员,挂在司法鉴定科底下。”
许周正心里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身份意味着什么。
所有涉及精神状态的刑事案件、监狱服刑人员的保外就医评估,最终都要过他们这一关。
一个“特聘研究员”的名头,看似只是学术头衔,实则握着能直接影响案件走向的隐形权力。
“这……会不会太特殊了?”
许周正下意识问。
他一个连正规行医执照都没有的人,突然挂上这种头衔,简直像天方夜谭。
张天城轻笑一声,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特殊?在咱们这行,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最大的‘特殊’资本。”
“那我……多谢张院长费心了。”许周正讷讷道,心里却翻江倒海。
张天城笑了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谢什么,毕竟跟周监狱长打了赌,输了自然得认账办事。”
许周正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以为张天城顶多是应付一下,没想到竟是真的把这事儿落到了实处。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张天城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咂咂嘴:“许小兄弟,这天眼看就黑透了。按原计划,你治完病人就走,这会儿早该办完事了,现在看来是赶不及了,只能等明天了。”
许周正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晚点回去才好。那女子监狱虽说秩序井然,可四面高墙圈着的压抑感,总让他觉得胸口发闷,能多在外面待一晚,简直是求之不得。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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