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语。
他与袁涣一起,在台上痛哭失声。
台下,曹操身边的文职武职们就此事小声议论着。
有人对袁涣和陈群的举动表示赞赏,认为这是他们不忘恩义的正确做法,值得推广丶褒奖。
有人却觉得他们做事不分场合丶不合时宜,为深深伤害曹营整体利益的敌人哭泣,到时候有被拉清单的危险。
更有些人直接出言怒骂,说这两人简直是不分敌我,应该严厉惩处,以做效尤。
荀或一言不发地看着痛哭失声的袁涣和陈群,又转过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曹操,心下感慨万分。
作为曹操的近臣,没人比他更清楚曹操与刘备之间的情谊与过往,他也无数次地看到曹操因为刘备的事情伤心丶愤怒丶犹豫丶彷徨。
刘备在曹操的生命里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记,无论如何挥之不去,就算今日死在这里,曹操的往后余生也是无法忘却的。
一念至此,荀或便为曹操感到凄凉与哀伤。
可行刑时间已经接近,行刑队的刽子手们已经开始为斩首做准备了,他们也要清场了。
依旧痛哭不止的袁涣和陈群实在是障碍,他们请两人离开,两人不理不睬,他们又不敢动粗,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主持行刑之人。
主持行刑的人只是微末小吏,不敢擅自决断,便请求曹操的意见。
曹操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于是行刑队的人才敢于把袁涣和陈群拖着丶抬着带离了断头台。
两人依旧痛哭不止。
雪越下越大,风越吹越冷,曹操虽然穿的十分厚实,却始终暖和不起来。
荀或看出了曹操的寒冷,于是奉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酒水。
「明公,天冷,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曹操接过了酒杯,仰头一杯喝乾,舒了口气。
「再来一杯。」
荀或又亲自为曹操斟了一杯酒,递给了曹操,曹操接过,却没有立刻就喝。
他的视线盯着断头台上的刘备,刘备也在断头台上望着他,两人的视线越过飞舞的雪花,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曹操忽然很想吟唱诗歌。
那边,行刑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客客气气地把刘备请到了行刑台边上。
刘备笑了笑,也没等他们喊,便自己把头搁在了行刑台上,脸侧着,望着不断飘落的雪花,心中唯有解脱的松快之感。
少顷,他把脸侧向了另外一边,看着自己身边的张飞。
「益德,你说,云长和子龙他们,现在是否安全?」
张飞想了想。
「一定是安全的,兄长和子龙都是猛将,等闲之辈不可能困住他们,就是————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您已死,又会如何的悲痛。」
刘备闻言,稍稍叹息。
「苦了他们了,十余年来为我东奔西走出生入死,到头来也没有得到什么荣华富贵,这都是我的错啊!」
张飞立刻反对。
「我们跟随您,从来都是因为您这个人,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飞是如此,兄长和子龙一定也是如此,还请您不要为此感到悲伤。」
刘备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到最后,他也只是笑了笑。
「益德,你也是,也是苦了你了,这辈子,刘备对不住你,只能与你结伴一起走,但愿你不会感到孤单。」
张飞闻言,也笑了。
「飞从未后悔跟随使君,这是飞的荣幸。」
刘备点点头,不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时辰已到,刽子手将已经磨得雪亮的锋锐无比的斩首刀缓缓举起,开始蓄力O
斩首是个技术活儿,刀子不仅要锋锐,也要有足够的分量。
人的脖颈没有想像中那么脆弱,等闲兵器砍不断,反而会卡在上头,拔不出来。
负责处斩罪犯的刽子手便不是普通人,而是官府的一份子,是吏的一份子,还是个铁饭碗,且基本上都是世代相传的,老子死了儿子跟上,有的地方那刽子手家族已经传承了好几百年。
他们地位很低,名声很臭,也没什么正经人愿意与他们往来,婚姻嫁娶也是内部消化。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吃人的世道也不会饿着刽子手。
世代相传的刽子手家族往往都有一手稳准狠的斩首技艺,他们的眼睛就是标尺,不管罪犯的脖子是长还是短丶细还是粗,他们都能确保将罪犯的脑袋顺顺利利的一刀斩断,乾脆彻底,一点儿不拖沓。
当然,如果统治者或者愿意花钱的人还有些特殊的要求,比如让被处刑的人不能太轻松的死去,那么他们也有各自的独门绝活儿能让罪人生不如死。
负责处斩刘备的刽子手已经瞅准了将要挥刀斩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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