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集团上半年的财报出了。新能源板块增长超出预期,北美市场占有率首次突破三成。微型芯片板块更猛,全球市场份额涨了好几个点。”
叶雨泽握着手机,听他说。听完了,沉默了一下。“叶风,你爷奶都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你还好吗?”
“还好。你不用担心。你忙你的。”
“爸,我下周回去看你。”
“不用回来。我没事。你忙。”
叶风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爸,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妈,有红花妈妈,还有那几个阿姨和我和兄弟们。你在,我们就有家。你不在,我们就没家了。”
叶雨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叶风也没有说话。父子俩隔着太平洋沉默着,像两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根还在土里,紧紧抓着。
省城,飞机制造厂。军垦二号的滑行测试开始了。不是飞起来,是在跑道上滑行。从这头滑到那头,从那头滑到这头。
滑一趟,检查一趟。检查完了,再滑一趟。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机头抬起来的时候,又慢下来,慢到停下来。
反反复复。试飞员还是那个李姓试飞员,五十多岁,飞了几十年。他坐在驾驶舱里,握着操纵杆,看着跑道的尽头。
天山在那里,雪峰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它会飞起来的,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快了。
快了他就等,等到了,他就飞。飞过去了,他就圆满了。飞不过去,他也不后悔。飞了这一辈子了,够了。
叶海站在跑道边上,看着军垦二号从面前滑过去。发动机的声音很大,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他在听那个声音。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心听。发动机在说话,说它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不舒服。
不舒服它会说,但你要听得懂。听不懂,它就白说了。听懂了,它就不说了。不说,就是好了。好了,就能飞了。
阿依古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饭盒里是马师傅做的抓饭,羊肉、胡萝卜、葡萄干,还有一颗杏仁。
马师傅来了省城,在试飞基地的食堂里做饭。他的徒弟还在研发所,手艺不如他,但也在慢慢进步。
等进步到跟他一样了,他就回来了。不回来也没关系,他的手艺传下去了,传下去就不会丢了。
叶海接过饭盒,打开,吃了一口。羊肉软烂,米饭油亮,葡萄干酸甜。是马师傅的味道,是他吃了很多年的味道。
马师傅来了省城,味道自然还在。在饭盒里,在他的舌尖上,在他心里。
“好吃吗?”
“好吃。”
“马师傅说,这是他最后一次给你做抓饭了。不是他不做了,是他要退休了。”
叶海放下勺子。“退休?他退休了,谁做饭?”
“他徒弟。徒弟学了好几年了,出师了。马师傅说,他的手艺不如我,但够用了。够用了就行。不用最好,最好累人。累了一辈子了,该歇歇了。”
叶海低下头,继续吃抓饭。把这盒饭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下。他把饭盒盖好,还给阿依古丽。
“马师傅退休了,我去看他。”
京城,民航总局。老周推开叶茂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叶局长,FAA那边来消息了。詹姆斯的报告递上去了。局长的态度还不明朗,但听说,他在考虑。”
叶茂接过文件翻了翻,合上。“考虑就好。不考虑,没希望。考虑了,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等。等到了,就成了。”
老周在他对面坐下来。“叶局长,军垦二号的滑行测试进展顺利。年底前首飞,问题不大。但适航证的事,还得看FAA的脸色。”
叶茂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FAA的脸色,不是FAA的,是米国政府的。米国政府的脸色,不是米国政府的,是米国人民的。”
“米国人民的脸色,不是米国人民的,是米国市场的。市场要便宜飞机,要省油发动机。天山发动机便宜,省油。市场想要,FAA就得给。”
华盛顿,FAA总部。詹姆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报告。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每一个数据都核对过,每一个结论都推敲过。
数据是真的,结论是成立的。发动机是好的,应该给证。但局长在犹豫。不是犹豫发动机好不好,是犹豫给证之后的政治后果。
米国航空工业会不会反弹?国会会不会听证?媒体会不会炒作?这些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问题。
政治问题,他回答不了。他是搞技术的,不是搞政治的。他只能回答技术问题——发动机好不好。好。他回答了。局长听不听,是局长的事。
他拿起电话,拨了艾米丽的号码。“艾米丽,报告递上去了。局长还在考虑。”
艾米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
“詹姆斯,你尽力了。局长考虑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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