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段雨柏:
眼前这个洛,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现在,他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执念深重可怕,实力更是对他有着绝对的碾压。
而他段雨柏,更是对那个所谓的“先生”一无所知。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究竟是死是活?
此时此刻,他应该立刻推开这只冰凉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像面对所有危险的诡异一样,评估,周旋,然后寻找机会消灭或者逃跑。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手腕上那股冰凉坚硬的触感还在。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
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却像一个快要溺毙的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根稻草一样。
那种全然的希冀与依赖,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犹如实质般压在他的身上。
段雨柏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尘封的画面。
那是分部门前,他的最后一次外勤。
当时已经是收尾的清理阶段,一只本该被清除的、速度型的畸变体却悄无声息地逃窜出来,将他逼入了绝境。
在那个死胡同的尽头,后背死死抵住粗粝的墙壁,手里的冰枪早已碎裂,异能彻底枯竭,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时的他,还太年轻,远未学会在绝境中保持冷静。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余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尖锐得刺耳:
我要是死在这儿,妹妹怎么办?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霜白的身影从侧面猛扑而上,如离弦之箭,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卡住了畸变体的攻势。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只来得及听见那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他嘶吼出一个字:
“跑。”
那是他的搭档。
也是他的上司。
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没跑。
在一秒的惊愕和恐惧之后,他疯了一样捡起地上半截尖锐的铁茬,用尽全身力气,从眼眶狠狠扎穿了那只怪物的脑袋。
后来,他问那个奇迹般活下来的搭档,当时是怎么想的。
搭档看了他一眼,说:“没想。就觉得……你他妈才十八岁,不该这么死。”
现在,他看着洛。
看着这个曾经的觉醒者。
他想,这个人,在彻底变成怪物之前,在还能被称之为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曾像他的搭档那样,在守护着什么?
是不是也曾有过并肩的战友,有过魂牵梦萦的故地,有过哪怕一个……让他觉得“不该这么死”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却能清晰地预见到,如果今天他推开这只手,转身离开,那么洛的结局便只有两个。
在这里彻底腐烂,神智崩解,成为彻头彻尾的怪物,被后来者清除。
或者,在无尽的孤独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像无数个无声无息消逝在角落里的那些同僚一样。
段雨柏垂下眼,看着那只依旧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
然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
带着悲悯,带着迟疑,他将温热的掌心,覆在了洛那只冰凉灰败的手背上。
炽热与极寒接触的瞬间,一股战栗顺着神经悚然窜上脊椎。
段雨柏下意识收紧了五指,用力地握了上去。
“……好。”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帮你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看见,洛那双如死水般沉寂的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晃动了一下。
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他只是看着段雨柏,用那双盛满了恳求与疯狂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极慢、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段雨柏因为这微小的回应而稍微松口气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重响骤然从身后传来。
两人俱是一惊,同时转过头。
是那柄巨斧。
它之前被洛随手靠放在墙边,此刻失了平衡,沉重的斧刃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将粗粝的地板磕出一道深痕。
洛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几步跨到斧边,俯身,用那只布满伤痕的手重新握上了粗壮的斧柄。
段雨柏的视线下意识跟随着洛的身影,目光顺着洛拾起斧头后自然抬起的视线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那扇原本只是虚掩的门扉,不知何时已被完全推开。
门外,走廊惨白的光线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几道拉长的人影。
那里站着三个人。
不知何处出现的,正静静地望着屋内。
一个身形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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