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菲顿视线落在封面上的金毛大耳猫上,眸光微沉。
“代价呢?”他问。
他不信一个近乎许愿机一样的东西,能够无限制地使用。
就算那是哆啦A梦,也得投喂铜锣烧取悦对方。
秦书宴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提问,将心底写好的腹稿复述出来:
“它虽然会回答你的问题,但问题的答案藏在启示之中。
“它可能回答了你,也可能答非所问,甚至会坑了你。
“能从启示中得到什么,全凭运气。”
……能够回答问题,但却不能保证答案对错?
洛斯菲顿已经信了八分。
若说这本书能够像百科全书一样知无不言,那他反倒要警惕背后藏着什么,使用他的代价他能不能支付。
但若说它时灵时不灵,答案更是难以摸索,那反倒就可以接受了。
他的目光在书与秦书宴之间徘徊,心中已经开始斟酌字句思考该怎么提问。
一旁的游尔却已经按捺不住,一脸兴奋,“早拿出来不就好了!”
说着,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抄起《希莫洛斯之书》,二话不说,掌心径直拍在封皮之上,将金毛大耳猫的眼睛遮盖地彻彻底底,说:
“我要去哪里找到水?”
问完,他才后知后觉地一顿,抬头反问秦书宴,“……我这样问对吧?”
秦书宴:“……”
她闭了闭眼,没出声。
但就算她回答了,游尔也听不见了。
此时此刻,游尔只觉得贴在封皮上的手掌烫得惊人。
他想抽回手,手掌却像是长在封面上的一样,任凭他如何拉扯发力都纹丝不动。
紧接着,那股灼烫的温度顺着手臂窜了上来,撬开视神经,将破碎的画面强行灌进去。
一个又一个画面在他眼前狂闪。
他看见了。
一口大锅。一个水杯。红色液体。
漩涡。尾巴。云絮。电闪雷鸣。
一副眼镜框。一柄巨斧。刺目的光斑。
……
这些东西看似寻常,随手便能认出它们的来历。
可是,在游尔眼里,却是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呈现。
视角时而贴得过近,时而拉得遥远。
物体在畸变,轮廓在融化。
颜色在失控,时而浓烈到几乎要烧穿视网膜,时而又褪色成病态的灰白。
画面的闪烁毫无逻辑可言,扭曲,模糊,失真。
甚至还会突然闪回到某个毫无关联的片段。
这一切绝不是人类正常视觉所能捕捉到的景象。
——直到那一幕定格在他的视线之中。
一双眼睛。
深邃得如同沉墨一般的深渊,没有一丝光亮能穿透那片浓稠的黑。
那黑暗太过深沉,太过寂静,宛如两口能将世间一切都吞噬殆尽的深井。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刹那,游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陷入了绝对的真空。
缺水带来的焦灼感消失了,画面撕扯带来的撕裂痛感也消散了,甚至连神经末梢那隐隐作痛的刺激也被一并抹去。
他的脑海里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旷。
就像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全部意识,全部感官都掏空了一样。
只余下一片悚然的空寂。
但也正是这反常到极致的空白,将他硬生生从那惊悚的碎片瀑布之中拽了出来。
游尔猛地抽回手。
这一次很轻易就脱开了。
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钝重的响声。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瞳孔依旧还散着,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仅仅是刚才那短短的几秒,他仿佛被扔进一个疯转的万花筒,无数碎片在他眼前狂舞,色彩与形状交错扭曲,分不清上下左右,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能勉强记住的,只有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残影。
和一股从胃底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游尔嘴唇张合,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未说出口,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呕。”
正欲上前尝试的洛斯菲顿脚步一顿,默默退开半步。
他的左手迅速抬起,挡在慕希克斯面前,将它那双好奇的豆眼严严实实地挡住。
右手则是悬在鼻底,指尖微蜷,眉头微蹙,难掩嫌恶。
空气里仿佛弥漫开酸腐的气味。
游尔弯着腰,干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什么实质的东西。
只有几缕透明的涎液从嘴角挂下来,混着血丝。
他抬起手背,用力抹了把嘴,脸上鳞片似乎消退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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