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菲顿闻言,神色间掠过一丝怔然。
停在他肩头的慕希克斯,爪子不安得在他衣料上刨了刨。
随即,小声地“啾”了一声,似乎有些紧张。
它在说:你快听他的话。
洛斯菲顿碧眸微微睁大了些许,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侧首瞥向肩头的小红雀。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质问:“……???”
你小子怎么回事?胳膊肘往哪儿拐呢?
黑发青年见洛斯菲顿僵在原地,并无退却之意,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沉。
一丝恼意涌上来,促使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然而,意识深处某个身影倏然闪过——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的金色眼眸,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将他眉间的褶皱无声抚平。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
灰蓝色虹膜在睁眼的刹那,瞬间被一种砂金般的炽烈色彩所浸染。
光芒在瞳孔深处滚动,如水波一样沸腾。
金瞳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座精密复杂的齿轮钟表虚影。
一股沉重而恐怖的威压,如同苏醒的巨兽,自他周身轰然攀升,扩散开来。
那钟面上的指针,正欲开始逆向旋转。
但没等指针真正开始动作——
“我已经走了!!!”
一道带着急切,甚至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外——准确说,是从那堵密不透风的藤蔓墙壁后——闷闷地透了进来。
洛斯菲顿显然已被这陡然攀升的恐怖气势吓得不轻。
他不过是愣神了片刻,怎至于一言不合便要掀桌相向?
他脚步微乱,刚踏入门内的腿几乎是本能地弹回了门后。
随即,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安全,抬手对着空气虚虚一按——
窸窸窣窣。
无数翠绿且坚韧的藤蔓凭空滋生,疯狂生长。
眨眼功夫,便将整扇门扉连同门框吞没,严丝合缝,再透不出一丝光线,亦看不出原来的底色。
盯着眼前这片浓得化不开的翠绿,洛斯菲顿心头稍定。
随即,他朝着门内匆匆掷下一句:“我已经走了!”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急促地转向楼梯下方,迅速远去,带着几分优雅尽失的仓促。
莫:“……”
他看着那片过于生机勃勃的门,静默不语。
金瞳中的炽烈光芒与钟表虚影缓缓淡去,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也随之收敛,平复,归于沉寂。
双眼重新闭上,再睁开时,虹膜已然恢复成往常的冰封般的灰蓝色。
这人还算识趣。
莫悄悄吐了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又开始嗡嗡作响的纷乱杂音。
他不再看那扇被藤蔓封死的门,转身,在空旷的走廊里另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
绷带出袖,重新拟出长棍,后背一靠,闭目假寐。
还有……三天。
他如此想着。
至少再等三天,等到结算结束,他就能再次见到会长了。
若不是早就知晓这个鬼地方混乱的时间流速,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
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下意识地想使用那个奇妙的能力。
会长曾经亲手教予他的,一个特殊的能力。
能够直接传递心声的能力。
每每心旌摇荡之时,这能力就像黑夜里的一星灯火,勾着他这只飞蛾往前扑。
但理智立刻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能使用。
那些在他脑子里乱撞的念头、翻来覆去的碎语,若是顺着这能力泄露过去……
只会徒增会长的烦恼。
如果思念是一种病,那他大概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莫的嘴角无端扯动了一下,像是自嘲,又仿佛只是肌肉单纯不受控地动了动。
片刻后,那点心绪的起伏,也归于平静。
第七层,重新归于平静。
……
一层之隔,第六层。
金发男人去而复返,门扉开合的声响惊动了室内的人。
“你……忘拿了什么东西?”
坐在墙边软凳上的女人抬起眼,眉间带上一丝疑惑。
看着短时间内去而复返的洛斯菲顿,她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折返取物。
洛斯菲顿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走廊内的情形,几人的位置甚至坐姿都与他离开时几乎毫无变化。
他淡色的眉毛不自觉地蹙起,随即舒展开来。
“并非如此。”
他开口,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舒适的温和腔调,“楼上有一位先生,看起来……不太欢迎访客。”
“啾啾!”
停在他肩头的慕希克斯附和。
话音落下,女人还未反应,她一旁坐着的男人已经按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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