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州丶安州等四地,军民被屠超十万。
无数仁人志士被杀,黄金白银大米等海量财物遭到抢掠。
李朝长久以来以「小中华」自居的优越感,彻底破碎。
从那之后,李朝上下就有了恐金症,是真的被杀怕了。
这也是为什么其朝堂上会有「义理派」这种看似极端的派系存在,那是因为李朝的脊梁骨都被建奴打折了,得靠所谓义理把国家重新支撑起来。
而建奴陆战有多强,南澳水战就有多强,甚至头龙浦一战,这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比建奴铁骑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建奴很多时候是武力不够,屠杀来凑,连打带吓的让人屈服。
而南澳是不带一丝感情的精准打击丶科学作战,能速战绝不拖着,能碾压绝不浪战,能炮轰绝不拚刺刀,让对手面都见不到,遗言都没时间说。
这种战法初接触时,尚不觉如何,交手几次,就越发觉得冰冷可怖。
就比如头龙浦水使,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敌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遭受袭击。
他前一刻才刚搞清楚敌人不是红夷,而是一群说汉话的汉人,后一刻整个水营都分崩离析了。面对此种滔天之火,水使心中既悲愤又无力,他仰天长叹一声后,也只能随亲兵逃走。
就在他要上马时,手下突然道:「大人,你看!敌军退了!」
水使回头一看,只见码头边,战舰已化作熊熊火海,敌人愣是没放过一条船,连舶板丶栈桥都给点着了。
可好消息是,敌军确实退散了。
十余条蜈蚣船正划桨往弥勒山方向航行,而更大的运输船也在搬运俘虏丶缴获,连对面炮阵地都没有人驻守。
水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又是什么阴谋诡计,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为什么说丢就丢了?难不成敌人不是为攻城略地,纯是来泄愤的?
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得罪了这群活祖宗?
水使下马,一直在水营中呆到晚上,百思不得其解,反覆确认敌人退散后,才派亲兵收复弥勒山失地。当然,因为舰船全毁,亲兵是游泳上岛的。
亲兵在空空如也的阵地上探查一圈,又把整个弥勒山查了一遍,才游泳回去报信。
水使得知消息后大喜,连忙写战报,给朝廷报捷,虽说此战损兵折将,但好歹是将敌军赶走了,李朝未失一城一地,怎么不算胜呢?
而在烛龙号会议室内,王汝忠汇报了战况。
白清手指在海图上游走,指向全罗道:「下一战就是此处。」
孟廷川不解问道:「咱们好不容易把头龙浦打下来,又弃之不要,还要去打全罗道丽水水营,这是为什么?」
王汝忠看他一眼道:「陆战思维。」
白浪仔颔首:「确实陆战思维。」
孟廷川摸不着头脑。
白清解释道:「舵公说了,主力舰队不可能一直在附近海域停泊,总有要回港的时候,届时如果李朝舰队来攻,难免救援不及。所以咱们的任务是消灭李朝水师,杜绝未来的海上威胁。」
王汝忠道:「舵公还说,李朝现在认大明是君父之国,硬是不派水师支援建奴。
可在强权威胁下,李朝人也硬挺不了多久,这些水师留着,总有一天会资敌。
既如此,不如我们帮李朝处理了,也好让他们不必左右为难。」
历史上,建奴前后征服了李朝两次,第一次和李朝假装客气,称兄弟之国,李朝阳奉阴违,暗地里仍旧帮助大明,与皮岛贸易。
此举惹恼了皇太极,又第二次发兵,彻底将李朝打服,签订盟约,大清与李朝成了父子之国。到了崇祯十年时,皇太极发兵攻打东江镇,李朝就被迫派了五十艘板屋船还有数千水兵助阵,一举将大明东江防线击溃。
再后来松锦之战时,李朝水师又承担了海上封锁丶粮秣运输丶破交作战等任务。
虽说李朝主观上不想和大明为敌,但客观上确实助纣为虐了。
林浅在之前拿下济州岛时未清除这个隐患,是因为当时尚未正式起兵,以大明将领的身份攻打大明藩属师出无名,也有不教而诛之嫌,而且有限的水师战船需用于攻打广东。
如今林浅腾出手来,派使者好商好量地帮李朝抗金,朝堂上的蠢货不领情,可就别怪南澳下手狠辣了。孟廷川又道:「和头龙浦相比,全罗道水营就不值一提了,咱们攻下之后呢?不占点什么东西,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白来一趟。」
「谁说咱们什么都不要?」
白清说罢手指在海图上点了两处。
孟廷川大吃一惊:「啊?舵公要椒岛和皮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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