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的「那边」是哪边,「一开始行商都是贩些生丝丶瓷器,现在已开始贩银子,碎银子送去那边,元洋流到这边。」
宋应星已感到震惊:「如此说来,元洋岂不是越禁越涨,越涨越贩,越贩银子越缺?府衙的元洋禁令,总督的通商禁令,全都要成一纸空谈?」
小二拍马屁道:「爷您果然是读书人,这话说得高深!」
宋应星只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他看不出这样下去会怎样,只是本能觉得江西的经济可能要完蛋了。他问明钱牙子的位置,起身告辞。
小二道:「爷,您饭钱还没给呢!」
宋应星恍然掏出碎银子付帐,抽水高些他也认了。
出酒楼后,他直奔钱牙子而去,只见那是个瓷器商行,入内后宋应星说明来意,夥计痛快的帮宋应星兑换完毕。
次日,宋应星拿着兑换的元洋去景德镇窑口打点,窑主丶师傅们见了元洋一个个喜笑颜开,果然顺畅许多。
当宋应星几日后返回家乡,才发现就连家乡也有人开始用元洋了,这小小银币就像长腿一般,传播飞快。
有了景德镇的前车之鉴,宋应星当即便说服家人把存的银子丶铜板全拿去兑换成元洋。
与此同时,南澳岛上正在召开第二次军政联席会议。
只是这次相较于上次,规模小得多,包括雷三响丶马承烈丶黄和泰在内的大多数边境将领都没参会。倒不是这次会议不重要,只是因为袁崇焕丶傅宗龙的军事压力太强,将领们完全走不开。
.……即便南澳抢占了舟山,还在金融战中首战告捷,局势仍不乐观……」
政务厅大堂中,郑芝龙正语气沉重。
特许农垦公司已步入正轨,而明朝军事压力增大,他便被调回南澳岛继续担任原职,公司总督由吕周接任,商队则由何赛独立运作。
「有什么不乐观的?」陈蛟不满道,「一官兄弟不要总说丧气话,铁牛关我们不是打赢了吗?什么狗屁关宁军,也不过如此。把我们惹急了,舰队直接开进长江水道,要么直取天津!」
「大哥,袁蛮子现在,正拿我们和建奴南北勾结说事,这当口无论是堵漕运,还是攻京畿,让天下人怎么想?」
说话的是周秀才,他手里正拿着一份最新的赣报。
陈蛟反驳道:「那都是污蔑,咱们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是什么人,老百姓看的明白!」
郑二蟒道:「再过三个来月,水师的烛龙级四级舰不是就要下水了吗?反正兵精粮足,要我说,咱们直接攻破京师算了!到时候舵公当了皇帝,管他娘的百姓怎么看。」
这话一出,将领们纷纷响应,就连文官也面露喜色。
郑芝龙瞪了自己二弟一眼,低声严厉道:「瞎说什么!」
「近来我总听人说,什么从龙之功,什么毕其功于一役,似乎我们已掌握了绝对力量,是时候迈出最后一步了。」
林浅悠悠开口,霎时间厅内全都安静下来。
「诚然,咱们打赢了太多仗,长生岛咱们打过建奴,咱们打赢了红夷丶弗夷丶真腊人丶亚齐人,拿下了广西丶舟山丶马六甲。
还有商战也没输过,我们的提货券丶南澳元洋,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我们始终要记住一句话,骄兵必败!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我们不能打赢了卫所兵,就把关宁军也不放在眼里;不能前脚靠百姓打赢了仗,后脚就把老百姓当绊脚石,一脚踢开。
古往今来,英雄多如过江之鲫,夫差丶项羽丶袁绍丶关羽丶苻坚……谁不是惊才绝艳,谁不是连战连捷,谁又不是败于自傲?
咱们的战舰能炮轰京畿不假,但是打得进京师吗?皇太极数万八旗铁骑都打不进去,南澳军想打进去,凭什么?
大炮丶火枪只有南澳军有吗?
世人说南澳军水战无敌,我们当真认为自己无敌于世了吗?
今天这盆冷水,我不泼,总有一场惨败来泼!
说不准就是进军长江时,被人封了后路,又或是进攻浙江时,中了埋伏!
等有了惨重伤亡,有了赤壁之战一样的惨败,再反思骄傲自满,就悔之晚矣!」
一番话说到最后,语气已十分严厉。
自起事以来,林浅一直对众人和颜悦色,这种辞色十分罕见。
一时堂上安静下来,无一人敢出言回复。
叶向高连连抚须,眼中藏不住赞许之色。
近来闽粤赣交界境上,大仗没有,小摩擦不断,双方互有胜败,常有南澳军将领冒进中伏,靠着士兵精锐,硬撑着杀退回来,没酿成惨败,所以也无人在意。
反倒鼓吹与袁崇焕决战,甚至与大明朝决战的声音越来越高。
叶向高想劝谏两句,又觉得自古强兵多骄,弱兵多顺,军队战斗力越强,越是骄兵悍将多。叶向高理政是顶级人才,对军事则一知半解,既然南澳军是林浅一手创建,想必他定然懂怎么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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