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快看!那……那……那条鱼在飞!」
张凤仪站在烛龙号右舷,朝水面激动地伸手。
秦良玉母子顺着她伸手的地方望去,果然见到一物紧贴水面滑行。
初看似乎是水鸟,可仔细一看,那东西有一条细长的尾巴,尾巴上还有鱼鳍。
分明是一只张开翅膀的海鱼!
那海鱼的胸鳍展开,几乎与身体同宽,在海面上飞得极快。
每当身子落下些许,飞鱼便用尾鳍在水中摆两下,就又能往更高处飞,这样一口气连飞几十秒,不曾落入水中。
即便林浅知道飞鱼是在滑翔,也不由感觉神奇。
而在那飞鱼身后,海面突然滚动,像是略微沸腾,霎时间又有几十条飞鱼窜出水面,展开胸鳍滑翔,像一条条滑行在水面的长梭。
其姿态之美,速度之快,场面之壮观,令人心醉神迷。
就连烛龙号上的水兵,也忍不住在船侧观看。
林浅走到近前,说道:「这么多飞鱼同时出海,后面说不定有剑鱼丶旗鱼在追。」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高速移动的巨大黑影略过船侧,黑影背鳍高耸,伸出水面,如利剑一般将海水劈开那黑影约有一人大小,无法跃出水面,便劈波斩浪,紧跟在飞鱼群后。
有只飞鱼力竭落下,还未完全入水,便被后方的黑影吞入口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兔起鹘落间,一条飞鱼便殒命,但凡眨一眼,便只能看见一片水花。
这还没完,天空上鸟鸣声阵阵。
张凤仪擡头,只见五六只海鸥不知何时飞到上空。
海鸥瞅准机会,猛地俯冲而下,速度极快,一爪子便将飞鱼抓走,飞到半空中,其余海鸥不断上前争抢一时天上丶海面丶海中都有好戏上演,令人目不暇接。
一群飞鱼被海天联合夹击,死伤惨重,连飞近一两百步后,终于靠同伴尸体喂饱了掠食者,其余飞鱼钻入海中,逃出生天。
海面重归平静,唯有海鸥还在天空中不断缠斗。
一条飞鱼还没入嘴,先被海鸥争抢得四分五裂,碎鱼块不断从天空落下,还没到水面,便被赶来的海鸥叼走,其飞行技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过了许久之后,终于每只海鸥都分到了鱼块,死命吞下后,再没得可抢,这才作罢。
部分海鸥飞向西南,还有几只海鸥看见了南澳舰队,飞到舰队上方盘旋,飞的累了,便大摇大摆,落在舰舷扶手上。
「哇!」直至此时,张凤仪才发出惊叹,「这,这……哇!这就是鹏鸟吗?」
能在鸟和鱼之间转换的,张凤仪也只能想到逍遥游里说的鲲鹏了。
秦良玉道:「鲲鹏没有这么小,这应当是《山海经》里记载的文鳐鱼,据载,这种鱼其状如鲤,鱼身鸟翼,肉味酸甜,能治癫狂之症,见之则天下五谷丰登。」
「呕!」马祥麟快步跑到船舷边,一弯腰,口中秽物不断呕出,落入海中。
张凤仪一边给丈夫拍背,一边埋怨道:「出海八天了,你怎么还吐!」
马祥麟:「呕」
秦良玉看着宽阔的海天,只觉天高地阔,宇宙无穷,与这漫无边际的海天相比,不仅她自己,大明似乎也成了沧海一粟。
林浅走到上风向,望着天际线说道:「晕船这事因人而异,有人天生就晕,多吐几次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张凤仪一边帮丈夫拍背,一边道:「舵公,刚刚咱们见的真是文鳐鱼吗?」
「南海渔民一般称这叫飞鱼,肉质细腻鲜香,你们今晚就能尝到了。」
张凤仪眼前一亮:「我们捕鱼了?」
「舰队航行中是没办法捕鱼的,是新泉港要到了。」
林浅说着指了指盘旋的海鸥:「见到飞鱼没办法五谷丰登,但看见海鸥,就意味着要靠岸了。」「真神奇。」张凤仪感叹道。
石柱在四川山区之中,秦良玉母子三人一直往返于辽东丶西南,从没到过海边,更别提乘船出远海。此时亲历其间,哪怕是平常小事,也觉事事都新鲜,件件都有趣。
如林浅所言,舰队下午就抵达新泉港。
新泉港主要是运粮的货港,加上刚建不久,所以算不上气派,港中屋舍,大多是竹木制成,看起来甚至有些寒酸。
可当秦良玉三人下船,看到货栈上堆积如山的麻袋时,还是震惊了。
张凤仪结结巴巴的道:「这里面装的……不会,不会都是……」
郑芝龙身为农垦公司总督,走在最前为众人引路,闻言淡然笑道:「对,里面装的都是稻米,今年雨季来的早,稻米熟的也早,现在正赶上收稻子的时候,货栈里这才五千石,还不到今年收成的零头。」「看见那边了吗?」郑芝龙擡手一指,距码头不远的城中,有上百个砖瓦房,大约两三层楼高,圆筒状,没有窗子,墙壁又灰又秃,看起来并不起眼。
在船上时,秦良玉几人还没在意,此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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