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的士兵放完枪后,立刻蹲下身去,第二排的士兵又是一轮齐射。
过了片刻,第一排士兵装填完毕,又开始射击。
这样轮转几轮之后,林浅叫停。
秦良玉微感愕然,这支燧发枪部队的正面火力,比她袭营那晚见到的南澳军还强。
「有此火枪,半个月成军,可以做到。」秦良玉想了想,还是谨慎地问道:「敢问舵公,半个月后,这队兵可是要去马六甲?敌人军队是什么样子?」
「敌人叫亚齐苏丹国,和大明一样,部队有强有弱。
其中最强的叫苏丹近卫军,全职军人,终身服役,全员装备奥斯曼制式火绳枪,威力类似鲁密铳,副武器为马来剑,另有少量矛戟部队。
近战士兵装备板链甲丶锁子甲,重装士兵有钢制胸板甲。
其士兵战斗意志很强,战损率超五成,仍能继续冲锋。
另外,敌人有专业炮兵,且炮兵技术极强,同时火药充足,后勤良好……」
「林舵公……」秦良玉忍不住打断,「这支近卫军当真有这么强?五成死伤能不溃散已是强军,敌人还能冲锋,简直匪夷所思,和建奴铁骑已不相上下了。」
「马六甲不产马,且当地沼泽森林密布,也没骑兵的用武之地。」
秦良玉皱眉道:「若能用骑兵,还可以牵制敌人火枪兵,可惜这条破敌之策也没了……恕老身直言,南澳军不是敌人对手,此战必败。」
林浅道:「有燧发枪也不行?」
「密集军阵最怕枪射炮轰,必败无疑。」秦良玉语气一沉,想到了浑河战场上,遭炮击溃败的四千白杆兵。
「若我有办法让敌人开不了枪炮呢?」
秦良玉眼前一亮:「舵公能截断敌人军需?」
林浅道:「南澳军作战,从不让士兵打呆仗。」
「如此,有九分胜算!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交战之时,请让老身助阵。」
林浅拍拍身上尘土:「海上艰苦,秦将军久居内陆,未必吃得消。」
「老身明日便去坐海船适应。」
「也好。」
「一个月内,训练这支部队的重任,就托付秦将军了。」
秦良玉郑重拱手:「舵公放心!」
次日,林浅领着全家去拜访叶向高。
如今,林浅的大小舅子丶小姑子都已成家,久居外地,叶向高老两口自己待在福清老家也觉寂寞。加上叶向高嘴上说着不在林浅手下任职,可税改的事要管,用人的事要管,清丈土地,平衡各方,提拔官吏,赈济灾民,几乎事事要管,和重新当回了内阁首辅,也没什么两样。
索性举家搬到了南澳岛上来住,方便处理公务,也离孙女丶曾孙子近些。
林浅到时,苏康正给叶向高把脉。
见林浅夫妇入内,叶向高微微颔首。
林绍元冲进门里,奶声奶气喊了句:「曾祖父!」
叶向高脸上都笑起褶子,连忙起身,抱起曾孙,连声道:「让曾祖看看,你这小子重了不少嘛!」林浅看向苏康。
苏康笑道:「阁老脉象和缓从容,节律规整,身体康健。」
苏康自从在南澳教书之后,就潜心研究医术,极少出手给人把脉诊治。
这些年他竭力研究疟疾,在林浅青蒿治法上,又有诸多创新,着书传播后,一时名声大噪,再加培养了徒子徒孙无数,已隐隐有东南医术泰斗的名头。
由这么位泰斗级的人诊治无碍,林浅便可放心了。
林绍元坐在叶向高腿上问道:「什么叫和缓从容,节律规整?」
叶向高刮了下他的鼻子,宠溺地说道:「就是曾祖返老还童了!」
叶蓁笑道:「祖父这句话倒是返老还童的厉害。」
送别苏康,叶蓁道:「今年是祖父七十大寿,官人想给爷爷好好操办下。」
叶向高抓着林绍元的小胳膊在空中轻挥:「大办就不必了,就是有些旧友可以趁着这机会,好好聚下。」
叶蓁道:「放心,定把祖父的老哥们都请来。」
叶向高纵声大笑:「你这丫头讲话,越发没规矩了。」
林浅依稀记得叶向高是在天启年间就病死了的,可看叶向高如今状态,就是活到一百岁都有可能。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可在林浅看来,七十岁正是打拚的好时候啊。
吃过晚饭后,叶向高招呼林浅在院中喝茶,看林绍元满院子乱跑,一大堆侍女丶嬷嬷在后面提心吊胆的追,叶向高满脸笑容。
林浅聊了几句家常,然后话锋一转,聊到南澳政务。
在进攻广西的这段时间,政务厅基本是叶向高帮忙盯着,林浅才得以全身心的投入战事中。林浅恭维道:「南澳有阁老在,就像有了定海神针,再大的风浪吹不动。」
「嗯?有事相求?」叶向高绝顶聪明,一下听出林浅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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