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机器就是简易版的对辊破碎机。
经过破碎后的生石灰要通过振筛机,将其中过粗丶过细的颗粒剔除,留做他用。
除此以外,还有水力驱动的石碾,这是用来碾火山灰的,必须碾至手拈无粒才行。
碳热剂的颗粒要求也是如此,南澳之前制作时,需要大量人工,磨得双手通红,才能磨出一点。现在上水力,二十四小时无休研磨,大大节约了人力。
另外,受水力驱动的,还有卧式搅拌筒,这是混合生石灰和火山灰的。
搅拌桶有一人多高,一次装料两百斤,每次搅拌两刻钟。
这所有机器都安置在一处避雨的工棚之下,四周有墙壁挡风。
其内粉尘四溢,又呛又闷,声音还大。
皮带丶木棍的嘎吱声,就像用指甲刮黑板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在林浅听来,这是最美妙的声音。
眼前这些机器,就是这时代的工业巅峰,是顶级生产力!
当然,进步空间也有不少,比如等佛治攻克了稳定生产灰口铁的难题后,这些机器都可以用标准的铸铁工件代替。
还可以研制更耐用的润滑油,更符合力学原理的水车,更精密的齿轮以及更稳定的传动装置。林浅相信华夏子民的智慧,只要有人开个头,有善政扶持,技术进步会是非常快的。
即便是现在,这灰社水泥也有了极高的技术壁垒了。
就是把这套操作流程写下来,给荷兰人丶西班牙人照抄,他们也造不出来。
这其中的技术细节,实在是太多。
比如,为什么生石灰必须是半个手指头大小?
那是为了增强水泥的自愈性。
水泥建筑出现裂缝时,裂缝会优先沿着生石灰碎屑的边界扩展。
未反应的生石灰,会与水进行水化反应,生成氢氧化钙,然后再与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反应,结成碳酸钙晶体,填补裂缝。
这就是古罗马水泥的自愈原理。
当然,不论是罗马人还是储石匠,都是自己试出来的。
罗马人自己试了几百年,才试出来。
储石匠有林浅直接给的正确答案,还有用之不竭的研究资金,也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摸索。
除了生石灰外,其他的技术细节也极多。
比如为什么火山灰要研细?
为什么要干混?
主要成分都是二氧化矽,为什么不用陶片研细替代火山灰?
还有,为什么石灰炉中要用焦炭和木炭,不直接用煤炭?
这都是有原因的,哪怕只差一个细节,水泥成品质量都天差地别。
甚至火山灰丶生石灰的选料也有讲究。
灰社水泥的火山灰选自大屯火山,有顶级的水硬性,几乎是不可替代物资。
石灰岩来自宜兰,煅烧后生石灰活性极高,也是最优质石灰岩。
而且,大屯丶灰社丶宜兰,这三者都在东宁岛以北,彼此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
火山灰丶石灰岩产地靠海,便于海运。
灰社靠鸡笼港,港口条件优异,有鸡笼河提供动力和淡水,其地还产煤炭,还是优质烟煤。自然条件得天独厚,全世界仅此一处。
要不是西班牙远征军在此地筑城,引来南澳的军事勘测,还真发现不了。
历史上,古罗马水泥早就失传了,近代才复原。
而现代水泥是不需要火山灰的,生产方式,产品性能也完全不同。
是以大屯丶灰社丶宜兰这个泥煤复合体,对中国来说,没任何意义。
而在当下时点,对南澳政权来说。
这就是国运!
这是南澳政权未来接替大明,征服世界最坚固的一块基石。
林浅在水泥车间中,依次查看了每台机器。
许久后,从车间中出来,多层苎麻口罩上,已铺了一层灰,尤其是鼻孔处,已变成了两个灰点。林浅明白,凭这个口罩是防不住尘肺等职业病的。
更何况戴这个口罩又闷又热,呼吸不畅,工人们十有八九会偷偷摘下,然后狠狠吸上浓郁的一大口。除却尘肺外,基隆的煤矿也要进矿洞开采,矿洞坍塌,瓦斯中毒,也是常事。
诸如降尘清扫丶班后沐浴丶轮岗制度丶退休制度丶定期体检等,灰社都有,而且是强制性的。但以上种种手段,也只能延缓发病,除非辞职不干,否则病死是迟早的事。
而且安全条例越细致繁琐,就越有人不遵守规定。
用人当耗材,这就是文明发展的代价。
这个代价,无可回避。
走出车间后,林浅看着眼前的厂区,问道:「现在灰社一共多少人口?」
裴知县道:「算上大屯丶宜兰两地,工人一共三千人,算上家眷,一共有近万人,另外,还有周围土着,会来帮工,约有两千余人。」
林浅又问:「灰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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