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艺术,对真腊王室来说已经很熟悉了。
仅五天后,一支二王子率领的使团,便到了普农奔,派出使者,向郑芝龙传递了谈判诉求。最终,谈判地点定在了湄公河河口,烛龙号的船舱中。
二王子阁(shé)耶;哲塔起初不以为意,他和谈参与的多,明白虚张声势的重要性。
为此他的使团全都穿金戴银,打扮得珠光宝气,连战象都准备了两头。
想来明军把会谈地点定在船上,也是安了这个念头。
可在湄公河上,亲眼见到二十艘海狼舰,阁耶还是破防了。
海沧船有六七丈长,随便一艘都是湄公河里的巨鳄,二十艘一同出现,在河道上一字排开,横跨一里有余,几乎将江面堵死。
光是船多就算了,每艘海狼舰上都装了六门弗朗机炮,水兵几乎人手一柄火绳枪。
使团的小船,由海狼舰「护航」,行驶其间,阁耶不免汗流浃背。
据随行的南澳军舰长称,这些船是用来剿匪的,打黑桅海盗时,就是海狼舰出动。
阁耶不由心想:「这种阵势是去剿匪?这群海盗是犯天条了吗?」
同时,他又不由幸灾乐祸,甚至有些同情起自己那位三弟来。
巴隆在梵文中,有「伟大丶沉重」的含义,在诸王子中,巴隆的武功也一直最盛。
其光芒不仅盖过了二王子阁耶,甚至能与大王子比肩。
这等情况,自然让二王子嫉妒得发狂。
现在好了,巴隆打了他人生中,最「伟大」的一个败仗,很可能也是最后一仗。
蠢材!
舰队顺流而下,航行很快,仅一天之后,便抵达湄公河出海口。
隔着数里,阁耶便看见一艘风帆战舰。
只是那船停泊在海面上,看不清大小,尚不觉如何惊人。
待海狼舰从出海口鱼贯而出,使团船只离烛龙号越发靠近时。
阁耶才觉出那船的伟岸来。
光是其干舷,就有近两丈高,桅杆更是长矛一般直插天际,帆缆手于其上穿梭,只有坚果核大小。两排炮门在侧舷密集排列,其船娓的复杂而华丽的鎏金雕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巨大的赤红盾戟旗,在其娓楼甲板上迎风舒展。
阁耶愣住了,这种形制的大船,他完全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敢想过。
这哪里像一艘船?分明是搬一截城墙漂在海上了啊!
这船的舷高,甚至超过了真腊境内的大部分城墙!
这船不仅武力强悍,财力更是惊人,真腊王室的金银财宝,都穿在身上,披在战象身上。
而大明人的金子,直接鎏在战船上!
这是何等手笔?
使团船只越靠越近,圈耶举头眺望,太阳逐渐被烛龙号的船舷吞噬,他们驶入了烛龙号侧舷的阴影中。烛龙号侧舷抛下软梯,使团依次攀软梯而上。
真腊使团全都穿金戴银,下身穿筒裙状,并不适合攀爬。
况且令使者攀爬上船,也不符和谈规矩,然而使团为烛龙号华美所慑,竟顾不得抗议,依次沿梯而上。白家姐弟和郑芝龙已在甲板上等待,彼此见礼后,领着真腊使团进军官餐厅。
路过主桅时,阁耶心头剧震。
在小船上看,这桅杆细的像竹竿一样,然而走到近前,才发现桅杆极为粗大,几乎要两人合抱。这根桅杆料是杉木,重金从平户买的。
即便在盛产杉木的日本,这样的巨木,也是战略级物资了。
阁耶的目光从桅杆上移开,又看向水兵丶火炮,眼中满是震惊与羡慕,甚至还有些自卑。
真腊要是能有眼前的一切,想必就不会受暹罗人欺负了吧?
走入军官餐厅,两方分坐长桌的两侧。
阁耶使团在靠门一侧坐下,有些惴惴不安。
就在三个月前,同样的位置,坐的还是西班牙人,也是同样的情绪。
尽管使团尽力维护着形象,可他们微弱的神态变化,还是被白清三人收入眼中。
这一幕白浪仔已见过了,再看一次,并无意动。
而白清和郑芝龙的心中,则满是骄傲自豪。
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的船!
此战是郑芝龙策划的,建立公司郑芝龙也是主要负责人,加上他心黑手狠,长袖善舞,所以他担任谈判主使。
郑芝龙不说话,白家姐弟就保持沉默。
而郑芝龙极为享受真腊使团的震惊丶迷茫等情绪,微笑着欣赏了许久之后,才淡淡开口:「现在,谈谈赔偿问题吧。」
>>>点击查看《大明黑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