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但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从胆气上就把真腊军击溃,如入无人之境。训象人见势不好,也不等巴隆下令,指挥战象掉头就跑。
巴隆坐在战象上,看着两千大军惨遭屠戮,已是震骇欲绝。
真腊军从冲锋到溃败,恐怕都没半个时辰。
这可是王室最精锐的卫队啊!
哪怕面对暹罗人,都只是略处下风。
没想到败的这么彻底,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大明有这么强?
大明军队要是这么强,都被建奴打的节节败退,那建奴还是人吗?
训象人心中惊惧,不住催促战象快跑,战象疾驰起来,将不少挡在前面的真腊兵踩在脚下,骨断筋伤。些许兵士的命已顾不上了,保住自己小命才最要紧。
疾驰之后,战象又变为快走,直走出十余里,才算将明军追兵甩掉。
巴隆终于有机会喘口气,往四下一看,身边士兵只剩三十五人了。
巴隆不禁悲从中来,这支军队交到他手里,几乎全军覆没。
争夺王位就别想了,他巴隆简直就是王室的罪人!
他仰望苍天,肠子都悔青了,默念道:「佛祖,得罪大明的后果居然如此之大,早知如此,我万不该对唐人下手啊!」
还没来得及忏悔完,身后有士兵大喊:「不好,明军追上来了,快逃啊!」
巴隆不敢耽搁,立马爬上战象,催促训象人狂奔。
他不敢回头,身后不时有火枪和惨叫声传来,他的心咚咚直跳,响得和明军的战鼓一般。
战象在林间逃了小半个时辰,累得精疲力尽,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喘粗气。
巴隆和训象人都被摔了下来。
好在林间土地松软,没有摔伤。
巴隆一身烂泥,爬起来,对战象大骂:「混帐畜生!」
他扫视四周,身边只剩五六人了。
这些人身上全是藤蔓刮蹭的伤口,下半身全是泥巴,武器丢了个乾净,神情惊恐至极。
看起来不像士兵,倒像逃荒的贱民。
巴隆命令手下在此暂息,恢复些体力,待天亮再逃去普农奔。
这一路逃的匆忙,一应军需辎重,全都没带,没吃没喝,连顶帐篷也没。
为免被追兵发现,更是连火都不敢生。
几人喉咙干得生疼,腹中饥饿如同火燎,身上又冷又潮,伤口又痛又痒,四周还是一片漆黑,林中不时有沙沙声传来,心里还在担惊受怕。
当真是酷刑一般的折磨。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被焚毁的稻田,那炙热的光芒和火焰……
还有那炒米的焦香……
几人经历大战逃命,一整天水米未进,而消耗极高,此时感觉和饿了几天也没差别。
眼前晕眩不止,身上冒虚汗,手指头乱颤,肠胃饿得发痛,一会像被火烧,一会像被刀子捅,身上越发冷得厉害,连爬树的力气都没了。
明知睡在地上危险,可几人也毫无办法。
粮食这东西就是如此,吃饱了肆意浪费。
但饿急了,为了口吃的,恨不得把命豁出去。
「我们造了业,这都是报应……」
黑暗中彼此看不清,有人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句话。
真腊全民信佛,最是讲究因果报应,众人都知他说的是毁田的事。
巴隆虽也饿得要死,可王子威严不容侵犯,他强撑着怒嗬道:「好大的胆子,是谁说的?」没人回话。
唯有风声吹过丛林,树叶藤蔓发出沙沙声响。
那声音又道:「和稻田的声音好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面是为自己的所为愧疚,另一面是那声音飘忽不定,极为微弱,不知从何而来。
「谁,谁在说话?」另一个人颤声问道。
仍没有动静。
这时东南方传来微弱亮光。
有人庆幸道:「总算天亮了。」
「不对。」巴隆眯起眼睛,望向亮光处,接着大惊失色道,「是追兵!佛祖,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快起来,追兵来了!」训象人连滚带爬的跑到战象身边。
战象奔波一天,没能进食,此时和人一样的,也虚弱至极,不愿起身。
训象人发狠,用象钩戳战象耳后,这钩子尖端锋利,就像个短矛一般,一戳就是一个血窟窿。战象吃痛,发出了嗡的一声鼻音,勉力站起。
这动静在丛林中传得很远,远处火光一晃,立刻便向此处赶来。
巴隆低声怒道:「蠢材!」
训象人身子一颤,连忙道:「殿下,我……啊一」
「嗡!」大象趁训象人分神的刹那,用鼻子一卷,拎住训象人一条腿提了起来。
训象人脚上头下,大为惊恐,用象钩戳战象鼻子,口中慌乱道:「畜生,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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