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点,我挖的浅沟必须位于坑道正中!
第二,挖出的泥土,要全部堆在面向棱堡的一侧,还要拍实形成胸墙!
第三,挖掘必须在太阳完全落山后开始,黎明前结束,挖掘期间,不允许点火,不许喧哗!第四,距棱堡三百步时,挖掘第一道平行壕。
第五,战壕靠近棱堡的侧壁,每隔十步,要挖掘避弹洞。
葛红一连说了十几条注意事项。
而后队正喊道:「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一到三什挖北边战壕,四到六什挖南边,剩下的和我一起挖中间,行动!」
队正喊了一声,抄起一把工兵铲,跳下内圈堑壕,亲自挖第一锹土。
葛红拿了把镐头,跳入堑壕中。
队正愣了愣道:「葛师傅,这活交给我们干就行。」
葛红道:「你们没看过图,不知道要挖成什么样,我在,能帮着把关。」
队正见状也不再多嘴,沉默开挖。
甲米地半岛的表层土壤,以腐殖土丶砂质粘土为主,挖掘十分省力,缺点是容易塌方丶渗水。南澳军有修建干船坞和沙滩临时船坞的经验,对付塌方丶渗水可谓是专业对口。
而且二人用的锄头丶铲子,是佛冶特制,精钢打造,边缘锋利像钢刀。
这种精钢在大明只用于打造将帅刀剑,基层军官都用不上,拿来打造铲子丶锤头还是第一次。钢质的工兵装备,强度丶硬度丶耐磨性都极佳,比生铁淋口制的普通农具顺手的多。
很快,坑道已向前挖了五六步。
葛红低声吩咐道:「坑道深度必须达七尺,两人宽,土墙高度为一尺。」
「换人。」队正低声命令,身后的士兵,接过工具,顶替了二人位置。
堑壕正面空间有限,每次只能容两人同时挖掘,所以为保证进度,一旦体力不支,就要立刻换人。葛红二人到内圈堑壕中休息,他们双手磨得又红又烫,相视一笑,还没等坐下。
就听东边传来轰轰几声。
队正连忙喊道:「炮击,藏好!」
话音未落,只听得近处轰隆一声巨响,像一记重锤砸在鼓面上,震的人心里发慌。
接着周围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像是突下暴雨,那是被炮弹掀起的泥土,砸落在战壕水面的声音。葛红丶队正二人抱紧脑袋,蜷缩在坑道靠向棱堡的一侧,只感觉到身侧的泥土不停震颤。
棱堡上发炮不停,不过从声响判断,大部分炮弹的落点,都离坑道很远。
惨叫声更是一点没有。
毕竟战壕里没点火光,也没人大声喧哗,对棱堡上的敌人来说,完全就是朝着黑暗瞎打。
在十几声炮响后,棱堡终于陷入沉寂。
队正缓缓起身,抖落头发上的泥土,轻手轻脚地拍打肩膀,然后擦着个军需箱,露出眼睛,谨慎地朝堑壕外查看。
棱堡上火光闪动,亮光的位置,与之前侦察得知的火力点位置,基本重合。
队正缩回脑袋,这时从三条坑道中,都有人赶来汇报。
「队正,北面三个什无人伤亡。」
「南面三个什也没事。」
「队正,我们这也没事,就是周虎被炮声吓了一跳,锄头把脚砸伤了。」
队正骂道:「娘的!那小子脚好之后,给我去炮兵旗队站岗,老子让他怕!」
「是!」五什长应道。
队正拍他脑袋:「你他娘小点声!」
「是。」五什长放低了音量。
「继续挖。」
「是。」三个汇报的什长一起悄声应道。
半个时辰后,挖掘的又换了一次人,同时还有士兵把提前制好的木围挡安在堑壕两边的墙上。还有大量士兵,伸出铲子,不断将胸墙拍实。
又过不久,棱堡炮击声又响。
全旗队官兵按葛红的吩咐,停工隐蔽。
棱堡这次开了三十余炮,打得堑壕四周地动山摇,落下泥土将人脚面都快埋上了。
然而等炮击结束,统计伤亡,仍旧无人受伤。
队正喜道:「好样的,就这么挖,迟早把他们火药耗光!」
此时,在圣费利佩堡中。
负责守城的陆军上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站在棱堡正西最突出的棱角上,向西眺望,视野中是一片灰黑,仅有攻城营地的微弱火光。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到深灰的原野上,一道深黑的堑壕蜿蜒前行。
不时还有铲子丶锄头的挖掘声传来。
敌人在挖战壕接近城墙,这种战术,上尉实在太熟悉了。
在如今的欧洲,这种挖战壕攻城的战术,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可令上尉抓狂的是,已经两轮炮击了,发射了四十三发炮弹,为什么没听见一声惨叫?
四十三发炮弹,就是闭眼发射,也该有一发射入堑壕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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