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校舍已建有半年了,徐山长准备准备,两个月后就可以上任。首批学生预计为三百人。入学考试以品德考量为主,尽量从贫寒子弟中挑选,入学后依据学习态度和期末考试的成绩进行淘汰。这些管教学生的具体办法,想必山长是清楚的,我就不多加置喙了。」
徐光启顿时就明白了林浅这么设计的原因:大学培养的,是未来的推动变革的中坚力量,这股力量,不能还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
他询问道:「舵公,这所大学叫什么名字?」
林浅道:「名字你来起吧,我对山长只有一点要求。」
徐光启正色道:「请讲。」
「不许任何人在校园传教。」林浅语气森然,「不许输出任何意识形态。这是大学的铁律。」这所大学是林浅创建的,老师都是林浅找的,学习目标都是奔着社会改革,改造世界去的。其中,涉及价值观丶世界观的课程,比如历史丶时政,林浅都会亲自把关,校园还会定期组织学习南澳时报。
所以说,校园里没有意识形态也不尽然。
林浅要的,其实是统一思想的人才队伍。
徐光启虽然兼容并蓄,但兼的过了头,自己连天主教都信上了。
虽说徐光启所谓的信教,多少也有点「全盘西化,照单全收」的稀里糊涂感,但林浅还是要提前把预防针打好。
徐光启正色道:「好,学子们相信什么,留待他们出校门后,自己去选,老夫绝不干涉。」林浅展露笑颜,起身拱手道:「如此,未来华夏教育界,山长必是最雄伟一座丰碑!」
徐光启笑容满面地拱手回礼,突然又脸色一变,说道:「不好,老夫去任山长,编纂农书怎么办?」林浅道:「从稿件到助手,还有山长的家人,一并带去。实验田在广州再买,南澳的实验田也会有人照看,之前答应先生的图书馆,在大学中也会建设。
这所大学,属于南澳中央预算中的重点保障对象,所有财政支出都是顶格,一切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绝不劳烦山长担心。
目前首批预算五万两,正用于建设校舍,购置场地,后续不够,随时再加,上不封顶。」
霎时间,徐光启被这种挥金如土的豪爽气势,震慑住了。
在大明,没人比藩王有钱,然而藩王财富是如何使用的?
宝马雕车丶象牙珠宝丶随从美姬丶宫阙绵延。
为了彰显财力,做出种种匪夷所思丶穷奢极欲丶惊世骇俗之举,简直俗不可耐!
正应杜甫的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再看同样巨富的舵公是如何做的?
倾尽全力办学,预算上不封顶。
徐光启心情复杂之极,拱手行礼后便离去了。
林浅躺回躺椅上。
随着「银元券」国债的发行丶平户贸易额的不断扩大以及广东截流的税款。
南澳公帐的财政盈余持续增长。
看着不断增长的数字,林浅体会到了有钱花不出去的痛苦。
于是从陆军后勤丶海军造船到报社开销丶官僚福利丶工匠待遇丶基础设施投入,都全方位地上了一个台阶。
整个闽粤一带,都沉浸在经济飞速上涨的喜悦中。
不过,海量撒银子,也不完全是好事。
徐光启前脚刚走,周秀才就来面见林浅。
染秋将他请到书房,倒茶后侍立一旁。
周秀才面色凝重,递给林浅一份公文,喝了口茶道:「舵公,这是建宁丶邵武丶汀州丶延平几个府的物价单。」
这四个府都是福建的内陆府。
林浅打开公文一看,天启七年,四府粮价二季度比一季度上涨了5%左右,越是靠近内陆,粮价上涨的趋势就越明显。
其余物资,如棉麻布丶肉价丶菜价丶茶价等都有不同程度上涨。
这就是「大撒币」的坏处,短时间内白银涌入,但商品生产速度跟不上,导致物价上涨。
这和西班牙发现美洲金银矿,导致欧洲「价格革命」的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周秀才补充道:「还有民户司统计的户籍数,几个内陆府要么不涨,要么涨得慢。
反之福州丶泉州丶漳州户数就涨得很快。」
这是因为地区发展不平衡,导致福建海贸极端发达,人口自然会朝几个港口「明星城市」移动。这两个问题,历史上的前车之鉴太多了。
早在第一次到广州时,林浅就已看出闽粤有通胀和区域发展不均衡的趋势。
大量的基础设施投资丶移民东宁岛丶鼓励粮食生产,其实就是为此做的应对。
总而言之,林浅的政策卓有成效,不然矛盾早就爆发了,不至于现在才露个苗头。
林浅道:「以海补陆,这本就是闽粤发展的基本方针。
目前的困难,可以以扩大粮食生产,内陆地区增加投资来解决。
简单来说,我们需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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