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话,胸腔中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炸开。「把伤者搬下去!别蹲着了,想活命就继续装弹!」
从火炮甲板至底层货仓,船梯上,甲板上已被鲜血淋成了一条血路。
越是靠近底层货仓,惨叫声就越发清晰。
「快铺沙子!你,帮我把伤者摁住,该死的,没时间找鸦片酊了,找个木棍来给他咬着!」船体剧烈晃动,底舱中的一切都东倒西歪,灯光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船上医生正拿着从木匠那借来的大锯,用已嘶哑的嗓子,朝周围水手下令。
底仓中部放了一张大桌,上面躺着个水手,他的小腿被木屑刺入,几乎将整个小腿捅破。
医生找来布条,用吃奶的力气在伤者大腿上系紧,然后二话不说,拿起锯子就从膝盖以下开始锯。伤者皮肉破裂,飙出的血直喷舱顶,糊了医生一脸。
医生停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继续锯腿。
伤者的惨叫声,几乎能将火炮声都盖下去,两声之后,嗓子就完全哑了。
紧接着就被痛晕,很快又被痛得醒来。
锯到腿骨时,锯子在骨头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周围按压伤者的船员再也坚持不住,转身就一阵呕吐。
医生怒吼:「该死的,别吐到伤口里!」
船梯上,还有伤者源源不断的被运下来,只能将人靠在舷墙上放好。
有些的受伤轻的,还能发出刺耳的哀嚎。
伤的重的已断气,成了尸体。
医生一边锯腿,一边对往返于底仓的「火药猴」骂道:「告诉上面的,只把轻伤的送下来,下面尸体太多,已经堆不下了!」
被称为火药猴的,都是些十几岁的船员,他们身材瘦小,动作灵活,负责从底仓往火炮甲板上搬火药。这些人脚步未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医生眼瞅要将骨头锯断,突然按压手臂的船员,面色煞白,小声道:「医生,他好像没气了……」「该死的!」医生咒骂着放下手上的锯子,用手按压伤者的颈动脉,然后道:「赶紧,换下一个!」圣地亚哥号艇楼甲板,迭戈放下望远镜,脸上已满是汗水。
这真是生里人的战船吗?
「船长,敌人还在接近!」在海风与炮响中,大副大吼道。
了望手大喊:「五十步!」
迭戈强撑着露出笑容:「该死的生里人,看起来对自己的战船非常自信!」
说话间,烛龙号又是一轮齐射。
圣地亚哥号一口气连中二十余弹,左右舷均被贯穿,实心铁弹去势不减,凿穿了圣地亚哥号船体后飞行二十余步,才落入水中。
炮弹丶木屑丶肉块,将圣地亚哥号左右船舷的海面,砸出大片白色水花。
「船长……我们不是生里战船的对手!」大副神情绝望,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撤回港口吧!」此时,大明船只与西班牙战船并未排成线列,而是两两一组,捉对缠斗。
迭戈双手因兴奋而颤抖,他举起望远镜,看了眼远处天元号与胜利圣母号的战局。
见双方尚在阴阳鱼缠斗,一时不分胜负,而港口方向,圣菲利普号,正飞速驶来。
迭戈眼中露出赌徒般的红光,命令道:「不许撤退,继续开炮还击!」
圣菲利普号是一艘五十炮的大型战列舰,只要撑到其赶来,两船夹击,生里战船必败!
迭戈不知生里人使用了什么巫术,凭空召唤出这种巨舰。
但他坚信,西班牙海军是世界最强,日不落帝国的荣誉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大副咬牙道:「是!」
然后他冲着火炮甲板喊道:「继续还击!」
「三十步!」了望手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贴面互射,是海军战术中,最凶残,最血腥的战法,而且越是大船打小船,优势就越大。
仅在百余步距离,圣地亚哥号就已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了,在三十步距离上,会怎么样?
火炮甲板上,炮术长用已喑哑到不成样子的喉咙嘶吼:「快装填,准备发射!」
「轰!轰!轰……」
烛龙号炮手率先开炮,如此近的距离,那炮声简直就像在耳边炸响的一般。
西班牙炮手,甚至能感受到烛龙号炮口的灼热气浪。
在月光下,水手们看到一片黑雾快速涌来。
「霰弹!」炮术长目眦欲裂,发出惊恐叫声。
下一秒,无数实心铁弹交织成的死亡风暴,从圣地亚哥号船壳上的每一处破洞灌入。
其船体几乎每一寸,都被霰弹精准地笼罩。
其上船员只听得耳畔咻咻作响,四面八方,全是铁弹射入木板的声响。
似乎全世界都被霰弹笼罩。
面对这种死亡风暴,船员们毫无办法,只能蜷缩身体,然后静待死亡。
火炮甲板上,幸存的炮手不时发出一声闷哼,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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