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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饭时间,林浅的厨师团队照例给每人准备了午饭。
苏青梅给饭菜验过毒后,端上餐桌。
炉户们不敢和林浅同桌而食,都抱着饭碗,蹲在墙角扒拉,眼睛死盯着铁水。
林浅让人将霍英以及几个重要的炉户请来,说道:「治铁乃国之命脉,不可握于私人之手……」这话一出,石破天惊,众匠人都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这……这是要把全佛山炉户的家产充公不成?
林浅视若不见,话锋一转道:「只是佛山既有「官准民营』的传统,冶铁又是百姓为生命脉,不能轻易变动。」
所有炉户半松了一口气,屏息凝神,饭也不吃了,静候下文。
帝国铁都的情况很复杂。
大明统治下的官营治铁厂,腐败至极,经营入不敷出,铁器不堪使用。
被逼无奈下,想出了这个「官准民营」的模式。
官府能以极低的行政成本,高效获取铁器,同时又保持了冶铁业的管控。
既不算国有企业,也不算生产合作社,属于大明独有的生产组织形式。
以目前的生产力来看,这是很务实丶先进的组织形式了。
而且历史唯物主义告诉林浅,任何不尊重生产力发展水平而进行的生产关系改革,都必然走向失败或官僚主义的结局。
是以,这套「官准民营」的生产组织形式,林浅不能动。
但佛山模式也存在严重问题,那就是资本分散丶投资不足丶抑制创新丶技术传播困难。
针对这些问题,林浅决定扩大佛山治铁行会的职能,使其对外可代表整个佛山铁治业。
对内代表官府进行统一管理。
设立质量分级与溢价收购标准,用价格激励炉户提升铁器质量。
建立有限的专利保护机制,在佛山内鼓励技艺有限传播,打破传子不传女丶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现状。行会运转资金,抽成于官方订单,还有贩售焦炭的收益。
行会盈余资金,用于鼓励发展丶投资丶创新。
最终目标,是推动整个佛山分散的产权向股份公司发展。
行会内部,设有清平司吏员监督,采用现代会计制度,行会帐务全透明,每月公开。
行首由炉户代表选举产生,由官府任命,每三年轮换。
这法子妙就妙在,没设任何新组织,行会是本来就有的。
也没对炉户有任何征缴,资金来源是卖焦炭和官方订单的抽成。
更没强制炉户泄露「祖传秘方」,也没改变目前所有制形式。
所以推行阻力会很小,是一场静悄悄的产权与组织革命。
林浅连首任行首都选好了,就是霍英。
他本身的威望能服众,家里的竖炉也被林浅买下了,行使行首职责,也会少受私利影响。
哪怕他不得民心,三年后还能换人。
他若是在任期内为非作歹,那还有清平司的监视,官府可以直接罢免。
如果把生产技术变革和海量订单的刺激,看作是猛火。
那生产组织形式,就是竖炉本身,没有好炉子,焦炭放得再多,最后也是炸炉的下场。
林浅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在场众人听得心神激荡,久久不语,饭凉了都没发现。
炉户们本能感觉变化太多,并不好。
但要说具体哪里不好,又说不上来。
连霍英本人也是哑然不语。
就在这时,炉工道:「起版了!」
霍英在内的炉户像听了冲锋号一样,快步到一号炉旁,看着几个炉工拿铁钳子将生铁坯从沙模上拿起,放在一旁货物堆上冷却。
霍英连忙命人拿来锤头丶铁钳,敲一块断口出来。
「啪!」铁锭敲下一角,断口光滑洁白,正是上好的白口铁。
硬度丶韧性丶脆性都与木炭制的白口铁一般无二。
原来焦炭真能炼铁!
众炉户都心头一震,佛山从宋朝开始就是铁都了,数百年的治炼,把周围山林完全耗尽,以至木炭必须要外府调运,极大的限制了冶铁产量。
如果焦炭炼铁的法子能行……岂不是,摆脱对木材的依赖了?
南方产煤很少,可刚刚林浅已经说了,在交趾下龙湾,有一处露天煤矿,其煤质之优,世所罕见,储量之丰,几乎取之不竭。
在众工匠的惊诧之中,二号炉开始加料,同时一号炉第二次释放铁水。
这一批的铁水比上一批流动性更强,更接近黄白色。
这是由于炉内原本的纯木炭料耗尽。
要想实验数据更精准丶稳定,光是出料两次远远不够,那得经年累月的慢慢试。
可林浅没那么多时间磨,同时又有海量的钱。
那就用海量的银子去砸,硬砸一条路出来。
趁着二号炉等待的时间,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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