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不语,面容呆滞。
「回话!」胡应台怒斥。
「这,这这……这……火,好多火!」奴仆已被惊得囫囵话都不会说。
「混帐!」胡应台骂罢,自己往梯子上爬,其妻子赶忙拦住,劝他莫要犯险。
胡应台把妻子甩开,道:「叫人把梯子扶好!」然后缓缓向墙头爬去。
危机时刻,也顾不上什么封建礼教,男女之防了。
胡应台的妻子连忙叫院外仆人来扶好梯子,再把房中棉被等都拿来,垫在下面。
胡应台颤巍巍,好不容易爬上房顶,还没来得及喘口匀乎气,向城南一看,脸都白了,差点当场岔气。他的视线越过内外城墙,只见昏暗的天地之中,南方亮光不断乍现。
几息的功夫,又有密集的隆隆炮声传来。
炮声一直响了许久,停歇不过片刻,天边又有光芒闪烁,接着炮响声传来。
外城的东便门方向,隐约可见漆黑的巨大石块丶木料,被不断轰上天空。
此时,百姓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才从城南响起。
胡应台怔怔看了许久。
一个灰头土脸的兵丁,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部堂,不好了……南澳水师打来了!」
珠江,天元号军官餐厅内。
林浅正立于桌前,周围是站着数名传令兵。
桌上放着一面巨大沙盘,其上大河正是珠江,珠江以北,有一座大城,这便是广州。
广州有内外两城,由一道东西走向的城墙隔开,南城就建在珠江之畔,紧邻码头。
广州城墙高约三丈,城门十八座,均有高大城门楼。
为此次进攻行动,林浅已与南澳岛高层,秘密制定半年计划了。
广州城防丶珠江水文丶江上防卫等早就被研究得一清二楚。
寅时初刻,船队从零丁洋驶入珠江。
此时虎门炮台才刚修筑不久,火炮磅数和射程都不足,无法覆盖整个江面。
兵贵神速,林浅直接从横档岛西南侧航行,将炮台绕过。
珠江水道早就随商船来回往返,被林浅探查得的一清二楚。
今日是正月十六,天文大潮,珠江水位大涨,通航能力最强。
现在是卯时初刻,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到最大潮位。
此时,林浅舰队已经过了黄埔,停在珠江水道上,停泊于东便门东南。
十艘炮舰一字排开,从东便门丶永兴门开始,对整段南部城墙狂轰滥炸。
以天元号为首的十艘炮舰,侧舷足有一百四十二门滑膛炮,一轮齐射输出的炮弹量,重达一千八百余斤十轮齐射的炮弹重量,铸造一根金箍棒都有富裕。
广州城墙是夯土加砖石结构,火炮奈何不得。
但城垛没有夯土,城门楼也是木石结构。
在这种恐怖密集的炮击之下,很快便被摧毁殆尽,一段光秃秃的城墙,也没有任何防守的价值。传令兵入内报告战况,永兴门丶东便门的门楼已被轰塌,驻守士兵撤走。
林浅沉声道:「命令船队向西,继续炮轰永清门,陆军在安全区内登陆,建立炮兵阵地。」「是!」
待新军完成登陆,已到正午时分。
雷三响站在一处高地,朝西南方眺望,只见永清门已成了一片青烟缭绕的废墟,舰炮火力向五仙门倾泻广州城头有大量的重型弗朗机,还有少量的前装滑膛炮,虽说射程丶火力都弱,可也不至全无还手之力。
然而因城垛丶门楼的设计缺陷,火炮射界极为有限,基本只能射击正前方约三十度范围。
是以无论是舰炮,还是雷三响的炮兵阵地,都是在城门侧面射击。
广州空有火炮无数,却只能被动挨打。
同时,雷三响还命令士兵占据城墙,居高临下,朝城内守军射击。
到下午时,整个外城东侧,包括未经炮击的小东门,就全部落入新军掌控。
午间,舰炮攻击暂缓,借着给火炮散热的工夫,船员们轮流吃午饭。
同时,在永兴门到小东门一带的城墙上,新军士兵也在轮流吃乾粮。
这乾粮是芝麻制成,加以盐丶乾姜粉调味,用了大量白糖丶少量蜂蜜粘合在一起,形成块状。一口咬下去,又脆又黏,香甜得发腻。
小小一块吃入肚子中,能把人直接腻饱,活像吃了三碗大米饭。
在下船之时,这乾粮士兵们就人手九块,足够吃三天。
吃过乾粮后,雷三响命人将炮兵阵地布置到城内。
阵地位置都是事先选好的,处在各个交通要道,正对正南门丶文明门两处内城大门。
转移阵地的过程,几乎没有遇到明军的任何抵抗。
顺利得不可思议。
事实上,新军上岸的这半天中,几乎就没见什么明军。
看见的都是残缺不全的零星尸首,以及千余步外明军的逃跑背影。
>>>点击查看《大明黑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