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大锤砸中,冲锋势头一止,整个人朝后栽去。
剧痛袭来,几乎让他直接晕厥,接着眼前逐渐变暗,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踩过……
城墙上,杨六看着眼前战场,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狂热。
他已被逼到绝境,困守孤城是死路一条,浪人也已失控,只能奋力一搏。
日本浪人武艺极高,两百步距离,只要能冲到近前,定能杀得敌军溃散。
只要此战能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轰轰轰!」
两处炮兵阵地又是陆续一轮齐射。
只见炮弹轻而易举洞穿一整条线的浪人,实心铁弹去势不减,径直远处飞出来远,其弹道轨迹上,撒下一地血肉。
三两个浪人的尸体也被带着向后飞了几步栽倒。
远处,敌人火绳枪队形不停轮转,前排浪人像是割麦子一样,一茬茬的倒下。
混战之中,杨六根本顾不上自己兄弟,只要浪人能冲到阵前,就能赢!
浪人冲入二十步内,敌人火绳枪,仍保持相同的频率,但越发精准。
倒下的浪人越来越多,杨六一颗心渐沉入谷底。
渐渐有浪人开始逃跑,开始时只一两个人,转瞬之间,数百人就全都向四面八方逃去了。
「娘的!」杨六狠狠一砸城垛,太过用力,以至于拳头骨节破了三处皮。
他顾不上手上疼痛,跳下城墙,此处早已准备好了战马,他毫不迟疑地上马,从东城而出。趁着敌军主力都被浪人溃兵牵扯,他要赶紧逃出去。
济州岛很大,有大城三座,营垒无数,中间还有一座汉拿山,只要逃出济州城,有的是地方可以藏身。荣华富贵没了,仕途也没了,至少他杨六还能留得一条性命。
西城门打开,杨六纵马狂奔而出,他一个人目标太小,就算守卫西城的新军见到,也难以拦截。就在杨六出城不久,又一伙人骑马出城。
看其身形丶穿着,都是济州马倌,人人手中都拿着两三丈长的竹竿,一头栓有绳索的活扣。济州马倌们骑术精湛,很快便追到杨六身后。
杨六听到身后脚步声,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动胯下战马,手中鞭子抽得快出了火星来。战马吃痛不住哀鸣。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一个老马倌把两指放入口中,深吐一口气,发出一声尖锐哨音。
杨六战马立即灰律律的一声长鸣,随即停下马蹄,前后乱晃,把杨六甩下马来。
战马感到背上一轻,快活的朝老马倌跑去。
好在济州马肩高不高,杨六摔下来只是有些疼痛,并未伤及筋骨,他一个翻滚就从地上起身,快步朝山上跑去。
没走两步,喉中一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力带倒,接着他双手双腿也被数道绳索套上。
巨力把他四肢头颅拉开,在空中摆成个大字型。
杨六只觉要被分尸一般,关节丶皮肉无不剧痛,想叫又叫不出来,喉中的绳索如一道铁箍,让他气都喘不上来,两眼直往上翻,口中不停吐白沫。
在他四周,马倌们手持套马杆,有人提议道:「我们撕了他!」
「好!」
此言一出便得了其余马倌应和。
杨氏兄弟在济州岛为非作歹已久,加上又一夜屠城,已令济州百姓恨不得生吃其肉。
此时被抓住,马倌们自不会手下留情,纷纷要用最残酷的惩罚,送他去死。
老马倌阻止道:「不行,这混帐要留给明军处置。」
有人道:「明军和李朝丶鞑子都是一样的,官官相护,不会给我们做主。」
老马倌喊道:「不要冲动,明军有大船,我们立了功,说不定会愿意带我们离岛!」
济州岛生活极端困苦,人丁稀少,李朝为生产战马,颁布命令,不许岛上百姓擅自离开。
是以马倌们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岛,另谋生路。
一听这话,大家便放弃了杀死杨六的想法,只是也没让他好过,就把他这么呈大字型牵着,走向明军阵地。
到了济州北门,只见整片土地像被犁过一般,看不到半点青草,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弹坑和翻起来的黑褐色泥土。
泥土上,到处是残尸断臂,浪人的尸体的铺满整个战场,数不清到底死了多少。
有数队明军士兵正打扫战场,见到的倭寇尸体,便用刺刀戳几个窟窿,然后把金银和倭刀捡走。还有活着的倭寇被绳索绑成一串,蹲在地上。
马倌们见了这一幕,胆气不免弱了几分。
「什么人?」有新军士兵隔着老远便举枪道。
看着枪上明晃晃的刺刀,马倌们吓得立马下马,佝偻着身子,脸上挤出笑容。
老马倌肩扛着套马杆上前,指了指杆头挂着的如同上吊一般的杨六,笑用磕磕巴巴的汉话道:「军爷,杨六,首领……嘿嘿。」
新军士兵放下枪,狐疑地打量一阵,向队正报告。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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