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兑吗?」
叫他说着了,白清真的不懂………
但面上毫不露怯,面上毫不变色,眼神冰冷如刀。
而何赛已在一旁气得发抖,却怕一激动泄露机密,强忍着不敢回嘴。
这种表现落在松克眼中,就是示弱。
「哼。」松克得意地一笑,「你们的蠢把戏该收手了,金融相关的事,还是要留给聪明人去做!未来几个月,不许再加印提货券。
如果表现好的话,在到期日前,我会出手,帮你们免遭挤兑!」
松克说罢起身,用手在条约上点了点:「好好考虑我的话吧!!你们能得五成,不少了!」说罢,他转身离去。
随行的荷兰人像是一群斗胜了的孔雀,趾高气昂的离去。
会谈结束的当天,荷兰人又开始炒作提价。
几天后,茶屋次郎火急火燎的来到葡萄牙商馆,找到何赛:「何爷,看样子红夷又要砸盘,还请再刊印一批……」
话说一半就停了,只见白清三人都严肃的看着他。
「茶屋桑,你老实说,幕府将军有没有参与买卖提货券?」何赛严肃问道。
茶屋次郎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何赛道:「平户涌入了那么多银子,不可能是凭空来的,禁榷仓今年收生丝寥寥,也不可能拿得出,你是幕府的大商人,背后一定有大势力支持。」
茶屋次郎渐起不满,冷冷道:「这种事,不是商人能打听的。」
何赛:「茶屋桑,有件事我只说一次,你要切记!」
「请讲。」
「把你持有的丶代持的,还有别的大名持有的提货券,通通抛售出去,越快越好,这场游戏要结束了。」
茶屋次郎笑道:「你真会说笑。」
何赛道:「是真的,舵公已收到了足量的生丝,正在向平户赶来的路上。」
茶屋次郎只觉得心中炸起了一声惊雷,呆愣许久之后,又笑道:「不对!现在冬季风渐成,不是该来平户的风向,且夏丝丶秋丝也不可能有这么大产量,你在证我!
何爷,莫非你是嫌二十三两一担的发行价太低?直说便是,都好商量!」
何赛摇摇头道:「提货券不能再发了,而且我还想见见松浦隆信。」
茶屋次郎大感奇怪,回想前几日荷兰人的行踪,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你们……不会是怕了荷兰人吧?还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何赛道:「鲸船靠港之事,按理不该说,可舵公胸怀大义,不忍看九州大名遭受损失」
茶屋次郎起身道:「住口吧,胆小鬼!我算是看错了你们!」
他说罢起身离去,回去的路上,茶屋次郎心中不断犯嘀咕。
明明印几张纸就能赚银子的好事,为什么明人不愿做呢?
突然,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明人是怕到期无法兑付!
怪不得!
茶屋次郎脸上浮现笑容,只要提货券不贬损,明人的死活他才懒得管!
次日,何赛又递拜帖,请求面见松浦隆信,还是同一套说辞。
事后,又面见了几个其他的日本商人代表。
这事很快传到荷兰人处,只是何赛面谈的内容严格保密,他不知情。
还以为是明人受到威胁做的垂死挣扎,不以为意。
到了十月中旬。
冬季风已完全稳定,平户的大明商船已大多离港,码头为之一空。
唯有大明珍宝商队和荷兰人战船没有离港。
这等反常举动,落在不同人眼中,都有各自解读。
松克觉得,明人是被他的威胁吓到了,在荷兰战舰启航前,不敢先行离港。
松浦隆信则认为,大明商人在等待生丝货船,对何赛的说辞又信了几分。
茶屋次郎的揣测,则位于二者之间。
又过了几日,荷兰人大肆抛售砸盘,这次没有茶屋次郎发行提货券的缓冲,提货券价直接从95两/担,跌到了74两/担。
荷兰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看着提货券价不断下跌,各大名丶大商人也撑不住气,跟着卖出。
三日后,提货券又跌到了68两/担。
荷兰人高买低卖的手段,平户人已非常熟悉了,加上湖丝现货价格已涨到了天价,323两/担,市场信心就更强。
提货券跌幅缓缓止住,到58两/担,就不再下跌,反而缓缓提升。
天启六年十月十九。
在天元号护航下,三艘鲸船从济州岛方向驶来,从北方驶入平户。
这是少有的冬季靠港的商船,且其身躯无比庞大,每一艘都堪称巨舰。
方一到港,便引得全平户百姓围观,其盛况比云锦到港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看到一箱箱生丝从鲸船上卸下时,平户商人已陷入疯狂,争先恐后地来兑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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