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彻头彻尾的阉党,方一上任,便停掉了所有关宁城防的建设,省下来的银子,在辽西给魏忠贤建生祠。
毫无疑问,这个时间点,魏忠贤的权势比历史上还要大的多,党同伐异的手段也酷烈的多。地方官员的阿谀奉承,也更为汹涌澎湃。
在马承烈上任之初,福建全省就已有魏忠贤的生祠两座了。
听起来不多,可生祠的花费极为惊人,说是建个宫殿都不为过。
福建的两座生祠,就花费了不下五万两白银,这在全国的生祠中,已算是低端的了。
林浅下令将福建的两座生祠拆除,同时在马承烈的威压和周起元的监察下,福建吏治为之一新。建生祠之风在福建完全绝迹。
而在临近的广东丶浙江等省,生祠不仅越建越多,还渐起攀比之势。
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也用不着等崇祯上台,天启皇帝就得自挂煤山了。
为应对即将到来的浩劫,林浅需要更多的银子!
海贸在手,对他来说,银子就是粮食,就是武器,就是人心!
眼下的公帐上,只有十五万两银子。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
对一个割据政权来说,杯水车薪!
哪怕一百五十万两,都远远不够。
所以,这次平户贸易就显得尤为重要。
林浅做过预算,此行平户的收入可能在一百万两左右,利润大概为六十万两。
收入丶利润的大幅上涨,是销货量上升导致的。
不过,因同时在利用提货券对付荷兰人,这些货物中占大头的生丝,估计要等夏天才能变现。林浅已令三艘鲸船在天元号的护航下,前往胶州港停泊。
等冬季风一来,就能利用西北风,顺风向平户航行。
林浅桌上,还放着白清从平户传回的公文。
林浅在回覆中,肯定了占荷兰人的地盘建商馆的想法。
放宽了提货券的发行数量限制。
又重申了不许商队参与买卖提货券的原则。
何赛对提货券价格走势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林浅有更高明的手段,去吸乾日本人和荷兰人的银子。完全没必要亲自炒作提货券,来招人记恨。
林浅写完回复,叫染秋给平户寄出。
染秋刚要出门,又被林浅叫住:「大明最好的丝绸是什么?」
染秋张口便道:「那肯定是云锦了,这东西是贡品,听说龙袍都是云锦织的。」
林浅道:「有没有办法,买来一匹?」
七月十八。
一场剧烈的飙风席卷平户。
风雨刮了整整三天,码头毁坏栈桥十处,房屋吹倒百余间,百姓死伤三十余人。
三天内提货券交易陷入停滞。
飙风过境之后,出乎众人预料的,提货券不仅没有下跌,反而有所上涨。
各大居酒屋丶料理屋中,都挤满了收购提货券的荷兰人。
背后的逻辑非常简单。
现在进入了东亚的台风季,此后三个月时间,几乎不会再有任何商船靠港。
这就意味着,生丝供应稳定为零,而总需求不变甚至上升,生丝市场价就会进一步上涨。
进而拉动提货券进一步上涨。
荷兰人在提货券上投入的资本越来越多,不仅将商馆现有资金注入市场,还以商馆丶战船为抵押,向松浦家借钱投入。
经过七月初的提货券波动,荷兰人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只要资本足够多,成为了游戏的庄家,就可以通过买卖,随意操纵提货券市场价格,进而收割其他玩家。
七月廿九。
荷兰人积攒了近三千担提货券,市场价到了61两/担。
茶屋次郎紧急来找白清等人商议,他不知道荷兰人到底囤积了多少提货券。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提货券的游戏似乎玩大了。
万一荷兰人彻底坐庄,那就相当于把镰刀把子递给了荷兰人,随意收割日本人的银子。
可茶屋次郎也不敢向幕府进言废止提货券,毕竟还有大量的提货券握在平户百姓丶商人以及九州岛大名的手中。
万一废止,民众和大名的愤怒,足以把整个茶屋家吞没。
是夜,茶屋次郎急匆匆地来到葡萄牙商馆,找到白清三人,商讨应对办法。
在听了茶屋次郎的分析后,何赛道:「这个简单,就用丝割符禁榷的办法,管理提货券就是,用幕府的银子,来给提货券进行平汆,物价不就稳定了?」
茶屋次郎都快哭出来了,连道:「这事已引起了幕府的注意,我不能再往提货券里牵扯了,不然迟早要掉脑袋。」
何赛手扶下巴:「那这就难办了。」
「何爷,您用茶。」茶屋次郎极有眼色的给他倒茶。
白清丶吕周虽也在侧,但对提货券一知半解,也不讲话,安静喝茶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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