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年,三月底。
会安海面,东北风已有减弱趋势。
在交趾待了一整个春天的大明船员们,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迫不及待回家了。
自从郑芝龙与郑主宫廷接治以来,阮主宫廷上下,都觉得遭到了莫大背叛。
阮主甚至派黎文雄来指责白清。
白清则以三点理由,将黎文雄痛骂了回去。
第一,她答应杀海寇,现在做到了。
第二,她多杀了郑主水师,应当给予郑主补偿。
第三,区区广南,最尔小国,竟敢派人指责,太过放肆,把大明舰队当雇佣兵了吗?
自那之后,阮主便再没有派人见过白清。
一时间,双方气氛十分微妙。
尤其是之前郑芝龙去北方剿海寇的船队,一直没有回港,就更令阮主君臣心生忌惮。
这日,吕周准备了几样贵重礼物,亲自拜访陈文定。
陈文定听下人来报,考虑宫廷上局势,本不打算见的,可生意总是要做的。
今年经历海寇封港,会安港到港商船大幅减少,货源不足。
他手下商号因吕周的特别照顾,才把货品补满。
这尊财神爷明年也要来的,现在万不能把脸皮撕破了,所以还是请他入内。
正厅之中,二人分宾主落座。
吕周称船队待西南风稳定就会返航,他此行是为告辞而来,言辞极为客气,丝毫不谈政事。令陈文定好感大增,他本就有心巴结「郑和商队」,见此立马拍着胸脯道:「纲首放心,明年贵商队再来,一应货物,不敢说最高价,至少也次高价收!」
吕周笑道:「良心价,良心价就够了!做生意的,讲究你来我往,总是次高价收,岂不是我占陈主事便宜,生意哪能长久?」
陈文定乐不可支,连道正是。
他的商号是做转口贸易的,从大明手中收购商品,再卖给荷兰人丶葡萄牙人。
结合这时代海贸的超高毛利率,可以说,他只要能收到货,就是稳赚不亏。
因此稳定货源,就是头等大事。
三言两语间,陈文定的隔阂便一乾二净,一门心思巴结起吕周来。
又是叫舞女跳舞,又是叫人传宴。
宴席上,陈文定指着舞女道:「纲首,小国民弱,这些姑娘可还看的过眼吗?」
吕周道:「陈主事府上舞女摇曳生姿,令人钦佩。」
陈文定拉着他小声道:「既如此,今夜把她们送到纲首房中去。」
吕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
陈文定笑道:「如何使不得,贵商队郑统领,在北边夜御六女,一时间传为佳话。」
「啊?」吕周过于诧异,刹那间连自己来干嘛的都忘了,打探道,「此事当真?」
陈文定神秘笑道:「我主自然有知道的办法。」
随即,在陈文定的再三邀请下,吕周半推半就的收下了一个。
陈文定道:「纲首有眼光!老夫府上,就她身价最高!」
吕周满脸害臊,摆摆手,然后感激地道:「既然陈主事对我推心置腹,我有一条发财的路子,只是不知主事信不信我。」
陈文定立马来了精神,正色道:「请讲。」
「柚木。」吕周低声道,「造船急需柚木,往后商队会采购的越来越多,主事投资于此,稳赚不赔。」陈文定一听「柚木」二字,立马戒备起来,见是投资柚木厂,又放松下来,拱手道:「多谢纲首赐教。随后吕周又讲了商队未来的发展,未来的运抵会安的货物等,都是他来之前现谄的,可令陈文定听得心旷神怡。
二人推杯换盏,饮酒频频。
末了,吕周装醉,把话题引到阮主鲸脊料上,询问怎么说好的鲸脊不给了。
陈文定心中天人交战许久,终于还是不愿放弃未来的财富,装作喝醉道:「岂不闻卞庄刺虎之典乎?此牛羊也。」
吕周完全糊涂了:「什么?」
陈文定指了指面前餐盘,里面放着一块清蒸牛肉:「见到此物,随口醉话,纲首不要放在心上,老夫不胜酒力,先去歇息了,阿香,你服侍纲首。」
「是。」名叫阿香的舞女款款走来,果真带起一阵香风,「纲首,妾扶您歇息。」
吕周一晚上都在琢磨那句,什么虎,什么牛羊的意思,并无心享受。
荒唐一夜后,忙向码头走去,到了漳州号上,向白清禀报了那话。
白清自然也一头雾水,好在会安港有不少福建人,读过书的不少,叫船员下船找人去问。
许久后船员回来复命。
「统领。这是战什么策的一个故事。
说是一个叫什么庄子的人去杀虎,见二虎争牛,一旁静待其打架,待二者打的一死一伤,便出来把伤的那个宰了,一次就杀了两只老虎。」
白清皱眉道:「那个什么庄子不是读书人吗?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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