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东西啊!木头好,保存的也好!当真是好!」还有一人,把脸埋在木材堆上,使劲嗅闻,表情比闻到姑娘脂粉香还要迷醉。
阮氏众臣见此一幕,都露出笑意,回想其船队进港那日,今天总算也让大明天使震撼了一次,算是找回了场子。
「天使请随我来。」阮主道。
白清走去,阮主带她穿越了一排排的木料。
路上,白清注意到库房窗户极多,基本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窗户,想来这些木料就是靠这些窗户通风的。
伺候木料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下雨了要把窗户关上,天晴了窗户要打开。
这批木料据说在其宫廷内已经放了几十年,想必花费了不少人力。
走在前面的阮主停下脚步,指着一处道:「天使请看。」
白清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库房正中,并未摆放木架,而是单独摆了一根巨木。
这根木料笔直粗长,几乎顶到库房两端的墙壁,直径有大半人高,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大自然有此等造物。
阮主自豪说道:「这根巨木长十丈六尺,粗五尺七寸,名为鲸脊,是我阮氏传家之宝。」
这等给木料取名字的做派,还是白清生平仅见,问道:「这么一颗巨木,要长多少年?」
阮主笑道:「不多,三百年也就够了。」
「哦。」白清心道:「三百年,那时候还是……额,反正还没大明朝呢!」
阮主接着道:「而且这棵鲸脊,是长在深山老林的山脊上的。」
白清道:「这是什么说法?」
阮主走到木料截面,指着年轮线道:「天使请看。」
白清凑上前,只见那年轮线一圈圈密密麻麻,几乎贴在一起。
「越是长在沙土丶深林丶山脊之上的树,其生长的越慢,纹理也就越细密,其韧性越好,油脂越丰,越是成材。」
白清赞叹道:「厉害,今日果真受教了。」
阮主道:「最尔小国,物产不丰,也就柚木拿得出手了,天使如若喜欢,待离港时,我送些至天使船上。」
既然量词用了「些」,自然指的不是这库房中的大木,而是市场能买到的一般货了。
白清笑道:「那就多谢了。」
「哈哈哈哈,请!」阮主大笑,随即请白清离开库房。
孰料白清道:「不急,我还要再仔细看看。」
阮主大度地道:「天使请便。」
这时黎文雄问道:「敢问天使,那些匠人在做什么?」
「哦,在测量。」白清随口答道。
阮主看去,顿时眼皮狂跳,但见那七八个木匠不知何时停止失态,转而拿出皮尺,在木料上测量,还有一人持笔飞快记录。
不是说好只看看吗?
阮主尽量保持笑容道:「敢问天使这是何意啊?」
白清道:「只是测量而已,放心,不抢你们的。」
「天使说笑。」阮主赔笑道,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他自然懂。
可白清是上国天使,郑和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来抢他们呢?加上阮主又有求于她,这才放心地带她来看柚木料。
可现在开始测量木料是什么意思?
谁家好人去别人家做客,会量房子周长大小的?会自动把家具丶古董估值的?
阮主打量白清,见她衣物虽不寒酸,也没有多贵气,女扮男装,也不伦不类,说话更没有一点天朝官员的风度,这真是天使吗?
正惴惴不安间。
门外进来一个侍卫,近前对阮主行礼道:「主上,有一份呈给天使的公文。」
阮主接过公文,单手递给白清,经过测量木料之事,他的恭敬也褪去大半了。
白清一扫公文,眉头微皱,默不作声。
阮主看她脸色,心里百爪挠心,实在忍不住问道:「敢问天使,可是北边有何变故?」
白清把公文给他:「自己看吧。」
阮主接过公文,先是被那一方鲜红的两广总督大印惊到了,心想:「她居然真是大明官员!还好本主之前只是怀疑,面上还算恭敬,没显露心迹。」
再往下看,只见公文内容是调南澳水师至雷州半岛以西剿匪。
南澳水师和眼前女官员是什么关系,阮主不愿细究。
可这不是好事吗?雷州半岛以西闹腾的,不就是锺阎王那伙匪徒吗?
听了阮主疑问,白清苦笑道:「那不一样,水师交由两广总督调配后,只会守住珠母海一带,不会向西进军,后面无论锺阎王如何对会安港烧杀抢掠,水师都不会西进一步。」
阮主一听就急了,忙道:「可锺阎王就是郑逆扶持的啊!」
「国主的疑虑我明白,不过两广总督职责是保境安民,没有皇上下旨,水师怎么敢贸然越境呢?阮主愣住了,确实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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