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蓁笑道:「兴许是我长得像母亲吧。」
林浅一愣,显然这话的意思是,他见过叶蓁母亲,于是又仔细打量她面容。
只见她杏眼顾盼生辉,肌肤欺霜赛雪,朱唇上胭脂鲜红。
这一看就只觉眼熟,她母亲是谁,倒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二人毕竟是刚见面,叶蓁又拘于礼法,被看的脸蛋发红,头越来越低。
就在这时,门外有侍女喊道:「爷,正厅宾客已至,等着您去敬酒呢。」
叶蓁柔声道:「快去吧。」
林浅收回目光,叮嘱道:「好,你且稍歇,我应酬一下便回。」
叶蓁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林浅走到门前,停住脚步,回身叮嘱道:「那翟冠太重,就取下了吧。
说罢推门出去。
过了片刻,房门又被推开,三个丫鬟走了进来。
叶蓁看见她们三人,惊喜道:「白蔻丶月漪丶染秋,你们怎么来了?」
白蔻笑着道:「我们问过全福太太,可以进来侍候的,小姐你饿不饿,渴不渴,我给你带了冰糖。」
白蔻说着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微黄的冰糖。
叶蓁从早上起床开面折腾到现在,就喝了半碗茶丶一杯酒,吃了两块桃花酥,已饿得厉害,赶忙拿起一块冰糖,放入口中。
她吃的非常小心,嘴上唇脂不能蹭掉,翟冠太重,也不能太过仰头。
月漪道:「小姐,婢子帮你把翟冠除了吧。」
叶蓁忙道:「那怎么行。」
白蔻道:「行的,行的,我们在屋外遇到姑爷了,姑爷亲口吩咐的。」
染秋犹豫片刻开口:「按婚礼规矩,姑爷出去应酬,小姐要在房中坐福的。
要婢子说,姑爷对小姐好,小姐就更要把福坐稳才是,相敬如宾,后面日子才长久。」
白蔻嘴一瞥道:「啊?那也不能吃饭吗?」
叶蓁有些疑惑:「吃饭?」
白蔻解释:「刚刚姑爷还说,会送一桌酒席来,让我们伺候小姐用些。」
染秋道:「只能吃些乾爽丶无味丶无渣丶不染唇的。
白蔻难过的道:「小姐好辛苦————」
叶蓁笑着拿起一块冰糖:「有你们陪着,还有冰糖吃,我很满足啦。」
染秋犹豫片刻上前道:「要不小姐偷偷把翟冠卸了,发髻不动,等姑爷快回来时,婢子再快速给小姐带上。」
白蔻喜道:「这法子好,我去外面放哨!」
正厅中,林浅端着酒杯挨个桌敬酒。
厅内叶向高家人丶地方文官丶乡绅们分别占一桌,林浅的兄弟们丶武将们又各占一桌,很是泾渭分明。
林浅先至叶向高那桌,同桌的大多是叶家宗族,林浅都不认得。
叶向高独子早亡,家里的直系男丁也只有叶益蕃丶叶益荪两个孙子,按齿序算,这二人一个是林浅的大舅哥,一个是小舅子。
这二人年纪都不大,大舅哥叶益蕃也才二十岁,小舅子更是只有十五。
二人没功名在身,可叶家家学渊源,也都染了一身书卷气,同时又不清高丶
孤傲,都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君子气度。
林浅与二人交谈几句,对自己的姻亲十分满意。
敬酒之后,叶向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道:「孙婿,这杯酒,老夫敬你。」
大小舅子也一同端起酒杯。
林浅吃了一惊忙道:「岂敢,该我敬岳祖。」
叶向高正色道:「去年叶家遭难,多亏贤孙婿出手相救,还一直未曾谢过,故这杯合该老夫来敬。」
林浅莫名其妙,但叶向高已把酒喝了,他也一同乾杯。
小舅子喝完酒道:「姐夫,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大舅子道:「妹夫,大恩不言谢,往后但有所需,尽管吩咐,我必结草衔环以报。」
婚宴毕竟是在福清办的,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叶向高来的,是以他们说话声音虽低,却也被其他桌——尤其是地方文官——那桌听了去。
若是为报私恩,嫁了孙女,这确实符合大明价值观,一定程度上,能消弭清流嫁孙女至武将的议论。
可叶向高何许人也,想必不会在乎这种虚名,即便在乎,也不可能为此专门编个故事出来。
看三人态度,也不似做伪。
尤其是大小舅子,竟说什么「大恩大德」丶什么「结草衔环」,这态度就如林浅救过二人至亲一般。
等等!
林浅突然想到叶蓁也说,他见过几人母亲,难不成真是某种机缘巧合之下,自己把几人的母亲救了?
林浅苦思许久,实在想不起来,他救的人不少,可都是疍民丶珠民丶辽民,全是平民百姓。
何曾救过官宦人家的女子?
林浅实在想不出,限于礼数,也容不得他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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