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一样,辣椒早就随大航海传入大明了,只是大多被当做观赏植物,少有人用以做菜。
林浅也不是无辣不欢的人,这红油用的辣椒极少,针对大明人口味做了极大调整,权当是给年夜饭添些趣味。
众兄弟得知辣椒竟能吃,纷纷啧啧称奇,缓过劲来后,又觉得有些上头,继续往辣锅众下肉。
郑芝龙道:「辣椒也是香料一种,如此想来,番人如此迷恋香料,倒说得通了。
「」
陈蛟闻言有些惋惜道:「可惜澳门之战时我不在,没看见你们痛打红毛夷的景象。」
白清道:「不妨事,我们参加了澳门之战的几个船主,也都没太看清,天太暗了。」
说话间,有船员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火锅边,众人都好奇望去,见是一盘元宝状白花花的食物。
林浅笑着解释:「这是饺子,辽东百姓过年常吃,大家尝尝。」
说罢,林浅率先夹起一个饺子,吹散热气,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小口,往饺子馅里吹气,而后一口放入口中,被热腾腾饺子馅,烫的合不上嘴。
吸溜吸溜的过了半晌,才驱散烫意,一口咬下,只觉一包汤汁在口中化开,浓香四溢。
这盘饺子是鹿肉混猪肉馅的,还加了笋丁丶菌菇。
鹿肉瘦,猪肉肥,二者相互弥补相互融合,相得益彰,配合笋丁丶菌菇,当真鲜美异常。
众兄弟你争我抢,很快便将一盘烫饺子全数吃下肚,随后第二盘丶第三盘,第四五盘依旧如此。
唯独陈蛟苦笑着一人打边炉。
盛宴之后,杯盘狼藉被撤掉,换上清茶丶甜粿。
相比饺子,甜粿众人就很熟悉了,这东西在广东过年尝吃。
制法是用糯米粉浆蒸出,而后切片裹蛋液香煎,炸至色泽金黄。
林浅尝了一片,只觉甜粿质地软糯,香甜醇厚,外皮香脆微焦,内里软糯拉丝,对比强烈,滋味绝佳。
陈蛟吃了片甜粿,自豪说道:「这里面加的红糖,诸位可知是哪里产的?」
雷三响配合的捧哏道:「莫不是东番岛?」
「正是。」陈蛟拍手笑道,「这是大员屿上甘蔗试种田产的,只种了八个月,月份还不足,可糖度已直逼岸上了。」
林浅关切道:「说起甘蔗,赤崁现在开垦多少田地了?制白糖的匠人够不够?」
陈蛟:「田地已有一千馀亩,白糖————」
「咳咳咳————」众兄弟一阵乾咳,他们不敢制止林浅聊公务,只能制止陈蛟了。
「说了不聊公务,瞧我这记性。」陈蛟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随着众兄弟聊天谈笑,屋外月亮越升越高,越过中天。
大明迎来了天启二年。
南澳岛上冲天花绽放不绝,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青梅坊后院中,苏青梅蹦蹦跳跳,指着天上让父亲快看。
苏康努力收着笑容,故作严肃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要稳重些。」
岛南一处大厝屋中,马承烈对奴仆呵斥:「别看烟花了,照着礼单把礼物核对一遍,明日一早,就要送去给舵公拜年了。」
云澳湾船厂中,战俘胡安望着天空残月,耳听南澳城的动静,只觉这些热闹,落在自己耳中全是喧嚣。
他心情郁闷,灌了一口黄酒,同时对值夜班干活的荷兰俘虏骂道:「异教徒,快点干!乾的慢了,过年也有人抽你。」
潮州府中,胡肇元在新娶的第八房小妾的服侍中,安然入眠,临上床前,不忘对管家吩咐:「别忘叫船工们明天去马耳澳,往岛上送货。」
管家有些为难:「老爷,大年初一送货啊?」
胡肇元:「要的就是大年初一,我不能登岛给舵公拜年,礼物总要送到吧。」
紫禁城皇极门朝房中,叶向高丶刘一爆丶韩等七位阁臣齐聚,准备参加正旦大朝会。
韩低声道:「诸位可把奏疏都准备好了?」
天启皇帝登基以来,深居不出,朝局渐为阉党把持,此番东林党人正要借正旦大朝会,面见皇帝,直陈时弊。
叶向高有些头痛,劝道:「虞臣,在正旦大朝会上疏,是否有些不妥?」
说白了,正旦大朝会,还是个偏礼仪性的活动,不是拿来辩论政务的。
刘一爆慷慨陈词:「天启元年三月,辽东陷落;五月,广西梧州大水;九月,四川奢崇明起兵造反;同月,黄河决口;全年,西南大疫————元辅还不明白吗?国家危难当头,已顾不得那麽许多了。」
叶向高努力平息东林党人怒火:「不是还有镇江大捷吗?对,还有前几日兵部刚到的急递,南澳水师腊月初二击退来犯红夷,又是一场大捷!」
韩一挥袖子:「元辅不必再劝,正旦大朝会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清流丶
阉党敦是敦非,必须分个高下对错,我大明吏治,不能再不清不浊的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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