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正坐在灯下看书。
窗台上点着一支蜡烛,烛光微微跳动,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很可爱很漂亮的小姑娘,长得美同样是恩赐,并不是歹毒的诅咒。
不能因为过的不够顺心,就怪罪到容貌上,美貌不是原罪,是上帝的偏爱。
艾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沈慈,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姨妈,您回来了。”
沈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提相机的事,也没有提律师的事。
她坐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然后斟酌着轻声开口。
“艾拉,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在大家面前说出你以前经历的那些事,你愿意吗?”
艾拉手里的书页停了一下,翻到一半的书页在她指间微微晃动。
她愣了愣,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烛火跳了一下,在她眼睛里映出一小团亮光。
艾拉把书合上,放在膝上,转过头看着沈慈,语气里没有犹豫,反而有一种笃定的。
她是一个认真的孩子,很真诚。
“我愿意,姨妈,我不怕了。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会这样做的,我可以做到。”
艾拉并不知道姨妈为什么问这个,她也不知道姨妈在筹谋的事情。
她认真思考过后,如果姨妈需要她做什么,那她一定会去做。
又发现一个优点,有情有义。
沈慈摸了摸艾拉的头发,“好孩子,相信姨妈,姨妈也是妈。”
接下来的日子,沈慈开始有意识地在庄园里走动。
她手里经常拿着那台相机,用一条细皮带挂在肩上,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外表装饰了一下,只露出了镜头。
沈慈无处不在,紧紧跟随着艾拉的脚步,拍下每一个证据,包括艾拉身上的,还没愈合的伤痕。
佣人们见她拍照,起初有些好奇,后来也就习惯了。
她说是随手拍着玩,说东方的习惯,走到哪里都喜欢留几张照片。
沈慈用镜头记下了很多东西,现在拍的每一张,以后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艾拉住过的杂物间,狭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墙壁潮湿,窗框朽烂,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桌上那盏灯的火苗。
艾拉曾经穿过的那些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领子松松垮垮,像是穿过很多年的。
地下室的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高处那扇小窗透进来一线光,呼吸都觉得困难。
当然,有一部分是后期摆拍的。
沈慈拍完一卷后,都会小心的收好锁进柜子里,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触破坏这些东西。
她不会冲洗,咱买了一些之后就会定期送到城里去冲洗,亲力亲为。
反正城里的点心铺子也需要偶尔去看看,顺路的事儿。
佣人那边,沈慈也在慢慢走动。
她没有用强迫的手段,也没有像特曼妮那样用身份压人。
威逼利诱,把该给的好处许诺了,顺便再说两句挑拨离间的公道话。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庄园里这一群见利忘义,墙头草一样的佣人们,看在金币的份上,也终于装作被打动的样子。
金币一拿出来,人人都说起了那些令人伤怀的话。
老厨娘玛丽是看着艾拉长大的,平时精的跟鬼一样,可说起艾拉那些年在继母手下的日子,眼圈就红了。
“艾拉小姐小时候多好看啊,她母亲还在的时候,每天穿着小裙子在花园里跑,笑起来跟银铃似的。
后来夫人走了,那个家就变了……”
沈慈不语,只是她一边说,自己一边做记录。
真这么怜爱艾拉,之前艾拉挨欺负的时候,她怎么从来没有跳出来多说过一句?
甚至连一口饭都没有给艾拉塞过。
记录完了之后,玛丽在纸的末尾签了字,手指有些发抖。
这可不是因为伤心难过,还有提到了这些事情而发抖。
这是在因为自己即将得到一大笔财富而激动的发抖,马上就要暴富了,想想就激动,激动的笔都拿不稳。
这样的一笔财富,对于玛丽来说是她干很多年的工钱都不止!
激动啊,激动的心都颤抖。
筹备了大约两周,沈慈觉得证据已经差不多了。
证人证词、旧照片、那封信、艾拉本人的意愿,她能收集的,都已经收进了那个文件袋里。
沈慈给哈里斯先生写了一封信,约定了递交申请的时间。
这事儿不能说,就连艾拉知道的也不多,就得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的晚饭,餐桌上难得平和。
特里梅因坐在座位上,正在切一块牛排,刀叉碰着瓷盘,发出细碎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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