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不好意思直接说,含含糊糊地答着。
“就,跟府上差不多。”
柔嘉看着她,忽然明白她说的“高门大户”是谁家了。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可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点头。
“可以,只要你嫁的是正经人家,双方愿意,我自然支持你。”
文秀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忍住了,可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攥着衣角,在心里把未来的日子过了一遍又一遍。
嫁进崔家,当少奶奶,穿不完的好衣裳,吃不完的好东西,还有这么多人伺候。
婆婆好说话,小姑子好脾气,夫君又好看又温柔。
这日子,比她在街上骗人强一万倍。
她越想越美,美得都快飞起来了。
柔嘉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点破。
她想,就让文秀误会着吧,误会久了,自己就会看清了。
何况,沈昭是什么人,她心里清楚。
文秀想嫁他,他还不一定愿意呢。
一个是一心想攀高枝的贫寒丫鬟,一个是来刺杀的刺客。
这两个人,和她一样,都是被命运注定了的人,那么若是她扭转了命运……
是否可以证明,她也可以?
牵一发而动全身,命运这滩浑水,再搅乱的更厉害一些吧。
这日,沈慈坐在厅中,手里捏着茶盏,身后一个丫鬟捏肩,身前一个丫鬟捏腿。
身旁的桌上,放着些她爱吃的点心,零嘴儿。
这样的日子,过上去才悠闲啊,秋月在面前捧着账本子跟她汇报手底下铺面的情况。
秋月是原主的陪嫁丫鬟,在身边20多年了,忠心耿耿,办事牢靠,性格也沉稳。
沈慈前些日子让秋月去查一查文秀的底细,秋月汇报完账面的情况,才开始说这事儿。
“夫人。”
秋月站在一旁,把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文秀家住在城南槐树巷,那一片住的都是苦命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她爹叫李伟,没有正经营生,偷鸡摸狗是常事儿,附近的街坊邻居们都知道。
李伟娶过三房媳妇,头一房生了文秀的大姐,后来跑了。
第二房生了文秀和她亲弟弟,家里日子太苦,过不下去,也跑了。
现在的这一房,是捡来的,脑子不太灵光,在李伟家生了两个男娃一个女娃。
如今在城里找了份活计,半年才回去一趟,送些银子粮食。”
沈慈的眉头微微皱起,没说话,等着秋月往下说。
“文秀的大姐早就不在家里了,听说在哪个铺子里当学徒,自顾不暇,也管不了家里。
文秀的奶奶还在,快七十了,腿脚不好。
在家看着几个小的,平日接些浆洗衣裳的活计,挣几个铜板糊口。
文秀和她一母同胞的弟弟,还有前面那个姐姐,都得自己讨生活。
那几个小的,靠后娘送回来的银子,还有奶奶洗衣裳的钱,勉强饿不死。”
沈慈放下茶盏,“那她爹呢?不管?”
秋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同情。
“她爹?
她爹拿着卖文秀的银子,一大半给了巷口一个寡妇。
那寡妇有个儿子,腿脚不好,李伟要替人家养儿子。
自己家里一堆孩子不管不顾,倒去养别人的种。
文秀在街上的时候,又要饭,又骗人,弄到银子买成吃的带回家,几个弟弟妹妹才有口热乎的。
她爹还时常从她身上抠银子,不给就打。”
沈慈没想到,文秀的家庭情况竟然是这样的,何止是惨啊,简直是天崩开局。
文秀这孩子一张脸长得瘦瘦的,但十分精神,眼睛明亮。
一开始遇见,还以为这是一个贪慕虚荣,一心想攀高枝的市井无赖小混混。
以为这孩子满嘴谎话,见钱眼开。
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家庭。
没用,还胡乱生孩子的爹,年迈的奶奶,年幼的弟弟妹妹。
文秀这样一个孩子竟然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之一,还被亲爹给卖了。
大师的批命,不是胡乱说的。
若是文秀没有被带进崔府,或许命运就是这样。
她会被亲爹卖到乡下,给从未见过的男人当媳妇,一辈子困在穷乡僻壤里面,再也爬不出来,劳碌终生。
沈慈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文秀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其实还能坚持供养自己的弟弟妹妹养活家里人。
这样的人,明明已经在很努力的生活了,可还要被命运折腾。
命运算什么东西?
命运只不过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专挑软柿子捏。
“这丫头,倒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做那些事,也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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